才來了江南幾天,怎麼又添了新成員?
當然,他只是單純為她的安全著想。
祁大夫也想知道。
林藍解釋道,「小鬼是我們在路上撿到的一個乞兒,他一直跟著我們,我見他可憐,便允他一日三餐。」
她本想給他錢財,可這麼小的孩子,哪裡守得住?說不定還會給他招來災禍,遂作罷。
「現在要走了,得跟他說一聲。」
正說著,孩子就來了,穿得依舊破爛,但卻乾淨了不少。
臉上的腫脹消失,顯出白皙來,眼睛大大的,五官精緻,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子。
見到徐永川等人,局促得不肯上前。
林藍沖他招了招手,「小鬼,過來,他們是我的家人,不會傷害你的。」
男孩這才走過來,挨著她坐下。
「我今日是跟你說一聲,吃完這頓飯,我就要走了。」
「走?」
「對,我們事情已經辦完,該回去了,我家還有兒子,久不回家,他該想我們了。」
「夫人,……」
「孩子,你真是乞兒嗎?」祁大夫突然發問。
徐永川看著他的目光也帶著打量跟探究。
「我……我就是乞兒。」
「真沒有家人?」
「我娘沒了。」
「那你爹呢?」
「……」孩子低下頭,再不肯言語。
「我問過了,一說起他爹,他就是這副神情,估計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可沒有家人護著,生著這麼副好相貌,未必是福氣。」祁大夫搖了搖頭。
林藍又想起了林白,他不就是因為那副好相貌才入了某些人的眼,被迫從縣裡「逃」走的。
不由心生惻隱,「小鬼,你可願跟我去京城?那裡雖不說多好,但不會有人欺負你。」
依她如今的家底,安置這麼個孩子不是難事。
出人意料,男孩拒絕了她,「多謝夫人好意,我是江南人士,不願離開家鄉。」
這番話,更引起眾人側目,這孩子倒是個有主見的。
「好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強你,吃飯。」林藍給他夾了一條雞腿,「多吃點,以後自己機靈些。」
正吃著,林白便來了。
「哥,你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
「事關重大,只能先處理,要是不好好給他涮涮,只怕撐不了多長時間。」
這話又惹得祁大夫瞪了她一眼。
林藍立馬問,「你身上的毒還好吧?」
「你第一時間給我服了解藥,沒什麼大礙。」
「你的傷呢?」
「小傷而已,不礙事。」
徐永川,「小二,添副碗筷。」
「好勒。」
「哥,吃完這頓飯,我們就打算回去了,如今家裡就曉雲領著兩孩子,我們不放心。」
「好,回去吧,還是京里安穩些。這段時間就待在家裡,別到處走,也歇歇,一天天也沒個歇著的時候,怪累的。」
徐永川也很無奈,「她哪有空歇喲,一天不是施粥,就是赴那群貴婦人的宴會,忙著呢,我跟安安都得排後頭。」
「瞎說,我啥時候把你們排後頭了?」
「施粥?赴會?妹妹,你果然有一套,才多久就融入了上京。」林白看著她的目光滿是讚賞。
「主要是小斕的功勞,那些夫人都是慕它的名而來,我也是沾了它的光。」
「只是也別委屈自己,不想去的就推了,咱們靠真本事吃飯,用不上巴結誰。」林白還是那副脾氣,一身傲骨。
只是,林藍卻不這麼認為。
能跟上京貴婦交好,有利而無害。
不過,他有他的驕傲,林藍也有自己的打算,並不打算跟他爭論這個。
只順從地說,「我知道的,哥。我看江南也就表面平靜,你待在這裡要多加小心。」
「是啊,誰知道那人居然是知州……」
「祁大夫,……」林藍沖他搖了搖頭,這裡可是客棧,隔牆有耳,這些事情並不方便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
更別說,這裡還有孩子,孩子不適合接觸這麼黑暗的事情。
男孩卻在聽到那兩個字時,肩膀明晃晃的抖了兩下。
「小鬼,你很冷嗎?」
「不,不冷。」
「那你怎麼在發抖?」
「我……」
「你認識他!!!」林白目如鷹隼,直直盯著他。
少有人能招架他的氣勢,男孩把自己頭低成了鵪鶉,身子抖得更厲害。
「妹妹,這個孩子是誰?」
「不知道,是我們剛進江南時撿到的,我見他可憐,便讓他跟著我們。」
「你叫什麼名字?」
「……」
「說,你跟知州是什麼關係?」
「……」
「不說是吧,我自有方法讓你開口。」林白的語氣很冷,像是蘊含冰霜,令屋裡氣溫都仿若低了幾度。
林藍不忍,勸道,「哥,他還是個孩子,你別那麼嚴厲。」
「妹妹,你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我猜你跟知州有仇怨,要不,也不會一聽到他,就嚇得直打哆嗦。」林白自顧自的說。
男孩依舊不語。
林藍摸了摸孩子的頭,柔聲道,「我哥不是壞人,他是朝廷的人,只要你說實話,他不會難為你,說不定還能替你報仇呢。」
「夫人,他真是當官的?」男孩抬起頭,望向林藍。
「是,他是皇帝進臣,替皇帝巡視天下。」
「可他好凶,不像好人。」
林藍……
確實,要是不熟悉林白的人,只怕都會這麼說,只因他氣勢越發的冷,壓迫感過於強烈。
這世上也只有安安最不怕他,喜歡粘著他。
「那你信我嗎?」
男孩點點頭,「我自然是信您的。」
「要他真是你的仇人,我想只有除了他,你才能在江南更好的活下去。」
「好,我說。」男孩終於下定決心。
「我不是乞兒,我是知州的兒子,我姓封單名一個珏字,……」
眾人……
就萬萬沒想到。
想過是仇人,沒想到是父子。
「你既然是知州兒子,又為何會變成乞兒,他不可能養不起自己孩子呀。」吳倩雲的疑問也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他不是我爹。」
「怎麼會?」
「我娘就是被他逼死的,她死之前跟我說,讓我逃走,離這裡越遠越好。」豆大的眼淚從男孩眼裡流出,屋裡都是他悲傷的氣息。
「難怪你根本不像乞兒。」她就說,哪有乞兒說話這麼有禮貌,而且非常有主見。
林白,「你說他不是你爹,可有什麼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