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就算受了傷,但那股獨有的王者氣息卻絲毫不減。
血腥氣更為它添了絲暴戾,只淡瞥人一眼,太醫便忍不住腿肚子打顫。
太醫暗自叫苦,他好好一太醫,居然淪落成了獸醫。
獸醫也就算了,還是醫治老虎。
這可怎麼醫啊?他也不會呀!
讓他去搭脈,他也不敢呀。
可姓林的他又得罪不起,蠕動了兩下嘴皮子,從臉上擠出一抹笑,
「林大人,說實話,老夫生平只醫過人,還是頭一次干這活,真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不若您……另請高明?」
放過我吧!
「無妨,你開些傷葯便是,我們自己給它上即可。」主要是為了借太醫的嘴把這事傳進宮,又不是真為了給虎看病。
「要傷葯啊!這好辦。」太醫放了心,唰唰唰開出方子,還留下了幾瓶上好的傷葯。
「太醫,這虎傷得太重,恐怕還得多麻煩你幾日。」林藍示意張曉雲塞給太醫一個大紅封。
太醫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秒懂,這是想借他的嘴,把老虎受重傷的事傳揚出去。
更重要的是,傳到那位的耳中。
「好說,好說,虎乃國之聖物,為大夏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卻被人傷成這樣,我也心疼,徐夫人放心,我定好好照料它。」
「辛苦了。」
於是,太醫回去后,便把這事傳揚了出去。
一時間,虎被傷得只剩最後一口氣的事,佔據京城熱門。
「哎呦,難怪把人傷得這麼重。猛獸瀕死,臨死前的反撲是最可怕的。」
「他也是活該,二話不說,上來就打殺。還當時是他們鄉下呢,看中什麼霸了就是。」
「也難怪那位下狠手呢,這擱誰身上受得了?別說虎了,就說我的貓,要是有人這麼傷它,我也是不依的。」
「可永安侯疼那位,傷了她親侄,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瞧著吧,這下有熱鬧看了。那位疼妹子,也不是個好說話的。」
「這下京里怕是有風浪了。」
「所以我才說有好戲瞧呀。」
……
早朝後,林白跟徐永川也聽了一耳朵。更有好事的,專門向他們打聽這事。
林白跟徐永川自然實話實說。
「妹妹,你這招絕了,現在到處都在討論這事。」
「不就是打輿論戰嗎,那便來吧。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分得清?」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侯府跟林府變著法的請太醫入府瞧病。
上面那位看足了戲。
「我說,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收場?」
林白一板一眼的,「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你這妹子也是個妙人,我之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臣外甥也很可愛,每每臣下值回家,他必坐在門口的大石頭上迎接臣。」這是提醒他,妹妹已經嫁人生子。
上面那位笑意一頓,搖頭,「你這人呀,無趣得很,不如你妹子機靈,早知道,就該招你妹妹入龍衛才好。」
林白……
看來這位今天心情不錯,都會開玩笑了。
「是,臣的妹妹天資聰穎,又極富愛心,大家都很喜歡她。」
「可我聽說她之前在鄉間時,挺霸道的,還曾橫行村裡,村裡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林白面不改色,「少不更事罷了,說橫行村裡有些誇張,她就是個女孩,最多任性了些。」
那位挑眉,看來傳言不假。
「陛下,這事臣妹無錯,老虎也沒錯。他能從虎口逃生,已是我妹妹仁慈。」
「可你們攪了侯府的好事,那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臣只知道,天下間的事都逃不過一個理字。」
「時至今日,還能看到林副統領這麼天真的一面,倒是難得。」
林白一楞,是啊,處在他這個位置,早該明白,有時候不是有理就一定會贏。
「郡主也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可郡主終究是侯府的女兒,未嫁從父,她拗不過孝之一字。」
「……」
林白心裡隱隱有些擔憂。
她那般高調向他們示好,回去不會被苛責吧?
可跟他有什麼關係?
林白凝神,止住腦子裡的胡思亂想。
上面的人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深了些,「郡主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
「臣幫不上忙。」
「其實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打入勛貴的機會。母族羸弱,需要一個……」
……
「舅舅。」林白剛下馬,安安便從石梯上站了起來,撲向他。
「又在等舅舅?」
「嗯,娘說必須舅舅回家才能吃。」
「感情是你娘不讓你先吃,才等舅舅的?」
「也不是,我自己也是願意等舅舅的。」
「小滑頭,走吧,進去。」牽起他的手往院子里走。
林藍,「哥,上面怎麼說?」
「此事不會那麼容易了結,怕是還有得鬧呢。不過你也別擔心,這事我心裡有計較。
你該做什麼就做,天塌不下來。
走吧,先回去吃飯,以後我回來的晚就別等了,免得餓壞孩子。」
「他才不會餓壞呢,個個投喂他,一天可沒空過嘴。」
林白捏了捏孩子的小臉,「餓了就吃。」
徐永川,「哥,現在大家都盯著這件事呢,那位怕是也不好拂眾意。」
「不怕,那位不是個昏聵的,不會偏聽一面之詞。」
另一邊,永安侯氣沖沖的來到自家後院。
嘉蘭郡主正喝茶,姿態閑散。
「你什麼意思?」
「父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聽說你讓人給林府送東西了?」
「是,林副統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跟徐夫人也頗為投緣,這才送了些小物件安撫她。」
「可現在正是兩府角力的關鍵時刻,你這麼做不是打我們的臉嗎?」
「抱歉,當時沒想那麼多。」嘉蘭郡主輕描淡寫的。
「嘉蘭,我知道你不願,可我作為父親,不會害你的。你怎麼就那麼犟呢?」
「父親,你要讓女兒嫁一個殘廢?」
永安侯噎住,話雖不好聽,卻是事實。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沾染侯府?」
「嘉蘭,你還在為過去的事耿耿於心……」
「我不該計較嗎?」
「可這不關她的事。」
「那關誰的事?」
侯爺嘆了口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呵呵,你說得倒輕巧,感情沒命的不是她……」
「嘉蘭,都這麼些年了,你怎麼還揪著不放。」
「話不投機半句多,父親,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嘉蘭,沒了書彥,你也嫁不了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