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一邊逗弄著孩子,一邊漫不經心的說,「你忘了龍衛是幹什麼的?」
林藍茅塞頓開,「懂了,你手裡有他們的把柄。」
林白坦然承認,「是,這些個世家大族有幾個乾淨的?但凡認真查,想挖出點什麼來並不難,有了這些東西在手,不愁他們不改口。」
徐永川進禁軍日久,對朝中局勢,京中局勢有清晰的認知。
「可龍衛要是鋒芒太盛,引起上面那位反感怎麼辦?」
伴君如伴虎,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暫時不會,他也反感勛貴久矣,而且,這事還是他……」
林白點到為止,屋裡的人卻都聽明白了,是那位授意他這麼乾的。
年輕皇帝野心勃勃,也想有所建樹,比肩先祖功績。
可在朝中卻屢屢受勛貴掣肘,他煩這些人不是一天兩天了。
能想借這個機會,打壓世家一頭,他心裡高興。
「哥,我覺得還是收著些的好,畢竟人心隔肚皮,……」林藍做了個彈弓打鳥的姿勢。
林白微笑,「妹妹,我都明白的,你放心,哥心裡有數。」
安安不怎麼聽得懂這些,被拘了這麼久,有些不安,「舅舅,我想去騎馬。」
「好,我帶你去郊外跑幾圈。」
「你呀,就知道磨纏你舅舅,真是一天也閑不住。」林藍無奈。
徐永川說,「哥,要不你歇歇,我帶他去吧。」
「不用,我正好出去放鬆放鬆。你在家陪陪妹妹吧,幫著理理賬啥的。」
「也行。」
林白抱著安安正要走,就聽管家進屋稟報。
「老爺,嘉蘭郡主到訪。」
林白側目,「她怎麼來了?」
眼下事態剛緩和些,她就上門,林白有些摸不准她的意圖。
上門既是客,林藍不想把事情往複雜了想,「請她進來吧。」
嘉蘭郡主信步進林宅。
「貿然到訪,希望你們不會介意。」
「不會,郡主是貴客,來我們家是我們的榮幸。」
「可有人不這麼想。」說著,她一雙美目瞥了林白一眼。
屋裡的人嘴角都抽了抽,這位小郡主還真是一點不掩飾自己的愛意。
林白輕咳一聲,「不知郡主前來有何事指教?」
「指教談不上,不過想來問問林副統領考慮得怎麼樣?可同意我的提議?」
屋裡的人都看向他倆,打什麼啞謎呢?
這次,林白雖然還是反對,態度卻沒有那麼堅決了。
「郡主,林某事務繁忙,暫時沒空考慮這事。」
「希望林副統領能抽空考慮一二。」
嘉蘭郡主也沒糾纏,說了幾句話便轉身離去。
林藍瞧出了苗條,「哥,你這是改觀了?」
「妹妹,此事以後再說吧。」
「哥,其實嘉蘭郡主也不錯,長得好,出身好,更重要的是,對你一見傾心。」林藍打趣道。
「唯一的缺點就是侯府只得一女,怕是得做上門女婿。」徐永川幽幽的說了句。
林藍瞥了他一眼,當她不會知道他的小心思呢,這是藉機報復呢。
徐永川眼裡閃著戲謔的光。
林白並不介意他們的玩笑,微微一笑,「妹妹,你太小看世家貴女的手段了。」
「是嗎?」
「她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情愛只是她們最微不足道的點綴。」
「也許吧,處於世家頂端,早已習慣廝殺。」
既然不是為了情愛,那她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林白不欲多說,牽著安安出了門,「走吧,舅舅帶你去郊外騎馬。」
「好勒,騎馬啰。」
林藍看著他們的背影,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明白朝中之事,已經不足為懼。
果然,這事在朝堂沸騰了幾日,結果,以勛貴一一改口結束。
那位親口御判,林藍無罪,老虎無罪!
一切都是華服公子咎由自取,兩家握手言和,不得再提起此事。
據說,太后氣得摔了好幾套瓷器。
「母后,人老了氣性別那麼大,傷身。」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是來關心母后的。」
「皇兒,我知道你倚重龍衛,視龍衛為自己手裡最鋒利的刀。可你要明白,太鋒利的劍也可能傷及自身。」
「母后,我心裡有數,你年紀大了,就別操心這些瑣事了,還是頤養天年吧。」
年輕的皇帝禮儀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任誰也聽得出他話里的強硬。
等皇帝走了,太后頹然坐在椅子上,「嬤嬤,他這是翅膀硬了,都敢跟我叫板了。」
這話,自然無人敢接。
「罷了,我也老了,管不了這許多了,由他去吧。」
侯府,侯夫人亦砸了好幾套上好的瓷器。
「該死,居然能令所有人一席間改口,龍衛的勢力果然不容小覷。」
「姑姑,難道我的手臂就白斷了。」
侯夫人正在氣頭上,當即口不擇言,「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讓你低調些,低調些。
可你倒好,成日里囂張跋扈,剛進京呢,兩眼一抹黑就敢朝老虎下手。
蠢貨,你也不想想,這裡可是京郊,皇城邊上,怎麼可能放任老虎生長而不管?」
「姑姑,我也只是想送姑父一份心儀的禮物,讓他對我看重些而已,誰知道那虎是有主之物。」
「這裡是京都,勛貴多如牛毛,你以為是老家呢,任你胡作非為?」
「姑姑……」
「行了,你收拾收拾離開吧。」
「姑姑,那郡主……」
侯夫人冷笑,「郡主可是后族最出色的女兒,你不會覺得她會嫁給一個殘疾吧?」
「我,只是想見郡主一面。」
「不必了,我再厲害,也說服不了侯爺將她嫁給一個殘缺之人。」這話可謂沒留一絲情面。
「都是那個女人害得,要不是她,我說不準……」都已經是侯府的乘龍快婿了。
侯府就郡主一個女兒,只要他成了女婿,那他就是下任侯爺。
好好的局面,都讓那個女人給毀了。
他對她的恨,已經到達巔峰。
「你還說,我謀划多年,全讓你毀了。」
「姑姑,……」
「滾吧,滾回老家去,以後再也不許來京都。」
主院的爭吵,沒有逃過郡主的眼睛。
「郡主,他走了。」小丫鬟面帶喜色。
「不走能怎麼樣?父親再糊塗,也不會要一個殘疾女婿。」
「可夫人會善罷甘休嗎?她娘家可不止一個侄子。」
「但凡她敢出幺蛾子,我必讓她自嘗惡果。」
「對,老天都是站我們這邊的。」
「郡主,你可要出去走走。」
「好啊,去郊外散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