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蘭,你明知道我們跟林府的糾葛,還選他做郡馬,這不是打我們的臉嗎?」永安侯也不贊同。
林白為人桀驁,城府也深,手段多又狠,要是進了府,日後他們都得活在他的視線里。
永川侯光是想想,就覺得寢食難安。
還有一層原因,誰不知道龍衛是哪位的眼睛。
要是林白進了侯府,豈不是一舉一動都暴露在那位的眼裡?
他還有什麼隱私可言?
「嘉蘭,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你不是他的對手,難保日後不會被他算計得連榨都不剩。」
侯夫人幫腔,「是啊,嘉蘭,侯爺說得在理,你還年輕,該多聽長輩的意見,別被人蒙蔽了。」
嘉蘭郡主打斷了他們的話,「我不記得跟他之間有什麼不愉快的?而且,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他算計的。」
「嘉蘭,你忘了你書彥表哥的事?」
「一切都是他自作孽,怪不得任何人。」嘉蘭郡主語氣愈發冷漠。
侯夫人眼裡漫出水霧,低聲抽泣,「侯爺,我為侯府操勞多年,不希望郡主領情,可她也不能這麼打我的臉呀。
書彥都那樣了,她還要罪魁禍首進府,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日後我還怎麼出門,我看不如死了算了。」
侯夫人拿起帕子拭淚,梨花帶雨的,惹得侯爺心疼萬分。
「嘉蘭,我不同意這門婚事!」
「無需你們同意,不日聖旨即將下達。」
「我是你父親,你的婚事需得我點頭,還有太后,她也不會同意的!」侯爺顫抖著手指向她,氣得臉通紅。
「我外祖掌管涼州十萬鐵騎,他說我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嘉蘭幽幽的說。
「你居然拿他壓我們?」
「父親,你年紀大了,就別操那麼多心了。溫泉山莊景緻很不錯,日後,你便帶著夫人去那裡小住吧。」
「你這不孝女,這是想趕我出府嗎?」
「父親誤會了,您不是一直在調理身體嗎,我聽人說多泡溫泉對身體有好處,我這是為你的身體考慮。」
侯爺面色捎緩。
「你有這麼好心?我看你根本就是怕你父親在,會攪了你的好事。」
「夫人慎行,我是父親唯一的子嗣,他肯定是對我好的,怎會攪和我的好事。是吧,父親。」
「是,父親自然希望你好。」
「侯爺,她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說這話也不過哄著你玩,她要真看重你,也不會跟人私相授受。」
「嘉蘭,你母親的話有道理。」
嘉蘭郡主面不改色,「父親,你以為這只是我一個人的意思嗎?」
「你的意思是……」
嘉蘭郡主指了指天上,永安侯面色帶著頹然。
是啊,那位一直想著瓦解勛貴的勢力,這事說不定就是他攛掇的。
「侯爺,要是那人真進了府,府里還會有我們的活路嗎?」
「夫人,……」永安侯不知該怎麼解釋?
「夫人,你小門小戶出身,不懂其中的利害關係我不怪你。」
「出嫁從夫,我嫁進侯府多年,你憑什麼這麼擠兌我,我再不是,也是你的母親,你這是不孝。」
「我的母親?你也配。」
永安侯呵斥,「嘉蘭,你的教養呢?」
「父親,我從來沒承認過她,而且族譜上也沒有她的名字,她算哪門子的母親?」
侯爺臉色僵住了。
迫於岳家勢力,他雖將她扶正,卻一直沒給她上族譜。
因此,在京里,大家都沒正眼看過她。
此刻,他是心疼她的。
「嘉蘭,可夫人打理侯府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可這麼打壓她。」
「侯爺,也只有你心疼我。」侯夫人抽抽搭搭的靠在永安侯肩上。
「行了,一大把年紀了,還做這嫵媚樣子也不嫌噁心。」
侯爺伸出的手僵住。
是了,她的臉頰已經起了細小的皺紋,跟當初的小姑娘很不一樣。
從前,他的確愛看她這副模樣。
此刻正如嘉蘭郡主所說,年歲一上來,再做這姿態的確膩味。
侯夫人見狀,手裡的帕子幾不可聞的晃了晃。
頓時,侯爺眼眸紅光一閃,繼而怒不可遏,「夠了,咄咄逼人,你哪有半分侯府貴女的姿態,我當初真該……」
「該怎麼樣?後悔沒下血崩的葯,讓我胎死腹中?」
永安侯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們心裡清楚。」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永安侯落荒而逃。
「侯爺,你等等我。」侯夫人狠狠地瞪了嘉蘭郡主一眼,尾隨永安侯而去。
小丫鬟激動的撕帕子,「郡主,今兒個狠狠打擊了夫人一番,真痛快。」
嘉蘭郡主端起茶盞,撇去浮沫,淺呷了一口。
「也不知侯爺這眼睛是怎麼長的?居然好這口,嘖,好歹也是侯夫人,做出這種勾欄女子模樣,也不嫌丟人。」丫鬟鄙夷的說。
「京里人都說侯爺長情呢。」
「是啊,的確長情,這些年就守著她一個人過活。也不知她有什麼好的?長相,家世都不是頂尖的,卻能獨寵這麼多年。」
「誰知道呢?」
「郡主,太后還沒有鬆口,你這個時候就跟侯爺杠,是不是不太明智?」
「只要他答應,一切都不是事。」
如她所說,那位直接下了聖旨賜婚。
徐永川嘖了一聲,「哥終究做了上門女婿。」
林藍瞪了他一眼,「現在你心裡美了吧!」
「我這不是感慨一句嗎,你沖我發什麼火,又不是我讓他這麼做的?」
「我就是替哥委屈,憑啥他吃盡苦頭,最後卻連婚事也不能自主。」
「郡主金尊玉貴的,在京都素有賢名,他不委屈。」
「可這不是他想要的。」林藍眼圈都紅了。
「行了,幫著布置吧,讓哥這婚結的舒心些。其他的,我們也幫不上忙。」
「也對。」
林白回來時,林藍擬的單子正放在桌上。
「哥,你看看可妥當?」
「妹妹,不用這麼麻煩,侯府里什麼都有。」
「有是他們的,咱們不能什麼都不準備。」她就是怕林白受委屈,準備的都是最好的。
「不委屈,你哥可是未來的永安侯呢。」
「權勢真能安慰到你?」
「沒有哪個男人對權勢不著迷。」
「你就嘴硬吧,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妹妹,世間之事哪有兩全的,能得其一,已是萬幸,人不能太貪,總不能什麼好處都佔盡吧。」
「哥,你什麼時候才能不委屈自己?」
「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委屈。」
這門婚事,也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紛紛鬧到了太後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