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來福耳朵立即朝正前方轉動，像雷達一樣準確的鎖定前方。
尾巴也小幅度快速擺動，並且壓低了身子，繃緊肌肉，隨時像一支箭一樣射出去。
「嗚嗚……嗚嗚……」
來福齜牙咧嘴，發出低聲嗚嗚。
張建國眼神一凜，朝來福示意的方向一看，五十米外，一隻豎著兩隻大耳朵、嘴巴長著一圈白毛的傻狍子正對著他們張望。
「果然是傻狍子。」
狍子之所以得了一個「傻狍子」的稱號，原因多種多樣，其中就有一個是好奇心太重。
傻狍子當看到新鮮事兒的時候，比如看到獵人或者其他動物，不會像其他動物一樣拔腿就跑，反而會好奇的停下來觀察。
而且看的特別專註，有什麼會忘記身邊的危險，看的出神。
而那雙烏漆嘛黑的大眼睛，伴隨著時而搖晃的腦袋，無不透露著智慧。
另外，黑夜之中，如果獵人刻意的想要打傻狍子，有時候還會用隨身攜帶的電筒照射。
傻狍子也不會像其他動物一樣，看到燈光就立刻跑路。
而是被燈光吸引，站在原地張望，獵人正好可以趁機靠近或者瞄準。
「一水，傻狍子比一般的獵物要好打，不要緊張，慢慢靠近！」
王一水微微點頭，雙手沁出了汗，握著獵槍一步步的逼近。
而來福似乎也聽到張建國的命令，幾乎是前胸貼著地面，一步步的往前蹭。
王一水往前蹭了二十米，進入了狍砂彈的射程。
他舉起槍，正準備瞄準。
傻狍子好像回過神來，像只彈簧一樣，騰的一聲跳起來，翹起尾巴，屁股上的白毛炸開，然後才開始在山林之間瘋狂逃竄。
王一水懊惱的把槍放下，朝張建國喊了一聲。
「建國哥！跑了！」
「不要急！傻狍子跑了一段時間，如果發現身後沒有危險，可能會停下來朝後看，有的膽大的還會回到原地看熱鬧。」
張建國說完就朝來福說道：
「來福，追！」
來福開始在山林里穿梭，不過動靜比傻狍子要小得多。
追了十分鐘之後，果然看見剛剛那隻傻狍子站在原地，朝身後張望。
「一水，進入射程就打！」
「好！」
王一水給自己鼓了鼓勁，端著獵槍就一步步挪過去。
「嘭！」
王一水扣動扳機，無數砂彈從槍管里噴射而出，朝傻狍子極速射過去。
這一片砂彈打出了籮筐那麼大的一片彈雨，把傻狍子是屁股蓋在裡頭。
巨大的衝擊力把傻狍子撞到地上，但很快就翻身起來，發出痛苦的叫聲。
「喲……喲……」
傻狍子拖著瘸腿，一瘸一拐的往前跑。
「來福，上！」
來福貼著地面的身子突然弓了起來，像是一支箭射了出去，直衝傻狍子。
三十米的距離眨眼就到，來福一口咬住傻狍子的屁股，將它推倒在地上，然後一口咬住其喉嚨。
傻狍子掙扎片刻便咽了氣。
張建國和王一水此時也衝到來福身邊。
「不錯，一水你跟來福第一戰就打了個開門紅，很不錯！」
「建國哥，你別安慰我了，要是沒有來福，恐怕傻狍子就跑了。」
張建國見王一水有些沮喪，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第一次打狍子能有這樣的準頭已經不錯啦！怎麼樣，打狍子和打野雞的感覺確實不一樣吧？」
「嗯啊，山裡的樹多草多，看不大清楚，而且狍砂彈威力比鳥槍彈大，但是彈著點好像比鳥槍彈要小，所以沒咋打准。」
張建國點點頭，說道：
「確實如此，具體幾種子彈的區別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而且罐裝的手藝不同，打出來的效果也不一樣，還要你自己慢慢摸索。
走，把傻狍子扛上，去找趙老三！」
「唉！」
王一水說完就把獵槍還給張建國，自己個兒把傻狍子扛在肩上。
「六十多斤咧，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張建國理解王一水的心情，第一次打到狍子，肯定要扛在肩上好好炫耀一番。
這跟幾十年後，釣魚佬釣到大魚，發朋友圈、微信群還遠遠不夠，一定要提前幾公里下車，滿村滿小區溜達一樣。
更有甚者直接擺了個攤，別人來問，一律不賣！
那為什麼擺攤？
炫耀而已。
「走啊，來福？」
張建國回頭一看杵在原地的來福，朝它招了招手。
「嗚嗚……嗚嗚……」
來福在原地蹭了蹭，就是蹲著不動彈。
張建國一拍腦門，右手一扣，憑空摸出一個野鴨蛋，塞到來福的嘴裡。
「現在滿意了吧？」
來福嘰里咕嚕把野鴨蛋吸到肚子里，滿意的甩了甩尾巴，再次活力滿滿的朝前沖了出去。
出了山，張建國重新給來福拴上繩子，倆人一狗朝公社奔了過去。
王一水扛著狍子，走的慢噠噠的。
像是一個勝利者，接受路人的讚美。
「一水，你慢慢溜達，我先去公社買點東西，咱們在老三的肉攤匯合。」
「好嘞！」
張建國說完又把獵槍掛在王一水的身上。
「這樣才有獵戶的氣質嘛！」
「謝謝建國哥。」
張建國拍了拍手，直奔供銷社，左看右看走到賣文具的那個柜子，問道：
「同志，有沒有作業本和鋼筆？」
「作業本一毛，鋼筆兩元。」
「有沒有好一點的鋼筆？」
售貨員掃了一眼鬍子拉碴的張建國，略帶不滿的說道：
「有，英雄牌130金筆！十二塊七，買嗎？」
這支鋼筆在供銷社放了整整半年，愣是沒人把它買走。
十二元七角，這可是一個普通工人三分之一的工資，一般人家誰會花如此一筆巨款買一支鋼筆呢？
「給我包起來吧。」
張建國麻利的掏出二十元錢，拍到柜子上。
「剩下的給我買作業本。」
售貨員吃驚的看了一眼張建國。
「呵呵，真是人不可貌相。」
張建國懶得跟他嚼舌根子，把鋼筆揣進兜，又把本子扔進背簍，這才朝趙老三的肉攤走過去。
「建國哥，狍子肉八毛，賣不賣？」
狍子肉比豬肉要嫩，味道鮮美，所以收購價格跟野雞野鴨差不多。
「賣！三哥開的價肯定是實價！」
趙老三嘿嘿一笑。
「建國，你三兩頭就上大貨，咱肉攤可靠你撐著。」
「三哥，這次你可弄錯了，這次是一水打的！我就是出了一把獵槍、一隻獵犬。」
「哎喲，自古英雄出少年，一共六十斤，四十八元！」
趙老三把錢遞給王一水，說道：
「小兄弟，以後多招呼我家生意啊！」
「嘿嘿，還要靠建國哥和三哥照應，不然哪有我一個毛頭小孩什麼事兒。」
王一水說完就拿了八元零頭，剩下四張大團結全部遞給張建國。
「建國哥，以後我跟您打獵，我只要零頭。」
「一水，這次可是你出的力……」
「建國哥，你要是不拿，旁人可得戳我脊梁骨。」
張建國看著趙老三笑眯眯的點頭，這才把錢收下。
「好，改天哥送你一個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