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把子彈和哨子挨個發下去。
「山河哥,還有各位老哥,你們都是老山林,山裡的門道比我懂得多,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們多幫提點提點。
但是上了山,我們六個人得攥成一股繩,到時候可別因為咱們一盤散沙,被熊羆給拍咯。」
胡山河和剩餘四個獵戶掂了掂手裡的五發原裝彈,對張建國刮目相看。
能打下熊羆,給屯裡爭光固然是好,若是沒那個運氣,手裡能落下5發獨頭彈也還不錯。
「山河哥,您是老把頭,這次還是得仰仗你啊。」
胡山河拍了拍胸膛。
雖然這次突然跳出來搶打熊隊隊長這事兒鬧了點不愉快,但總體來說張建國還算是光明磊落。
另外,就算是沖老張頭,這忙他也得幫。
「行,你就管當好這個隊長,如果有誰不聽使喚,看我不拿大嘴巴子抽他。」
「行,那咱上山。」
張建國帶著胡山河五人,各自背著獵槍背簍,牽著獵犬上了山。
來福走在前頭開路。
屯子口站滿了老少爺們,不管是有沒有跟打熊隊沾親帶故,都來瞧個稀奇。
張建國一眼就瞥到柳煙兩姐妹,招了招手。
柳煙的眼眶紅紅的,但柳青卻異常興奮,要不是被她姐抓著,恐怕早就跑到隊伍裡頭湊熱鬧。
「姐夫,加油呀,打個熊羆回來,我姐給你獎勵。」
「臭丫頭,說什麼呢!」
「嘻嘻。」
進了大窩嶺,張建國便找來胡山河。
「山河哥,你有什麼想法?」
胡山河瞥了一眼高聳的神頭嶺,暗暗思考半分鐘。
「建國,熊羆喜歡爬山爬樹,還喜歡在水裡耍,所以我覺得最有可能出現熊羆的地方是神頭嶺還有月光潭。」
胡山河分析的沒錯。
張建國進山少說也有十來次,但在除神頭嶺外的那些山林里,從未見過熊的影子,別提是熊羆,黑瞎子都沒見過。
所以,神頭嶺還有月光潭的可能性最大。
月光潭就在神頭嶺的斷崖下邊,垂直高度大約有二十多米。
「行,那我們就上神頭嶺,為了安全,咱白天上、晚上下。」
張建國說完就帶著來福走在隊伍最前邊,而胡山河牽著他的大黑走在最後。
一行六人沿著山路望山。
要找到熊羆,最先要找到它的足跡和糞便,然後再讓獵犬追蹤。
在山林里走了三個多小時,逐漸深入到神頭嶺內部。
神頭嶺的深處是大型獵物的安樂窩,金漸層、熊瞎子、熊羆都在此處安家,鮮有小型動物和人類的蹤影。
汪汪……
來福短促而有力的叫了兩聲,然後便掙著身子往前沖。
張建國也不敢怠慢,放鬆狗繩,緊跟其後。
來福像炮彈沖了出去,向山路北側跑了一百多米,停下來圍著一堆腳印和糞便轉圈。
來福自從跟了張建國,經常到彩虹空間內溜達,泉水隨便喝,偶爾還能吃幾顆野鴨蛋。
因此身體長得愈發強壯,嗅覺和聽力也更加敏銳。
一里聞香、十里聽聲。
張建國低頭一看,好傢夥,又是人形腳印。
「來福,幹得漂亮,獎勵你一顆鴨蛋。」
他反手一扣,摸出一顆野鴨蛋,塞到來福嘴裡。
胡山河等人緊隨其後,迅速的圍到張建國的身邊。
「勝子,帶兩人周圍看著,別讓野獸鑽空子,把咱撲了。」
「得嘞!」
一個長著三角眼的矮個中年人應聲,帶著另外一個獵戶走出去幾十米,警戒放哨。
胡山河見吳勝端好獵槍之後,便蹲到張建國的身邊,看了兩眼腳印和糞便。
「建國,這是熊瞎子還是熊羆?」
「呵呵,山河哥這是考我啊。」
張建國說完便找來一根樹棍,把黃色的糞便扒拉開。
「應該是熊羆。」
「噢?說說看?」
張建國笑了笑,看來胡山河這是在試探他的實力。
雖然張建國打過熊瞎子,但是以前他可是個憨包,打獵技術不咋地,恐怕運氣的成分更多。
作為老山林,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一個半桶水手裡。
所以,他一定會再試試張建國的本事。
張建國拿著樹枝挑了挑,從黃色糞便里挑出一坨獸毛。
「熊瞎子糞便顏色多為黑色或深褐色,是因為它們以植物性食物為主,比如果子、根莖等。
熊羆的糞糞便顏色多樣,因為它們吃肉和魚比較多,黃色、棕色比較多,中間可能有魚骨、獸毛等。
另外,棕熊的個頭比較大,糞便也比較粗。」
胡山河點點頭,張建國說的全對。
看來他也不只是個運氣型獵戶。
「腳印有什麼說法?」
張建國把糞便挑開,露出一個個粗大的人形腳印。
「熊瞎子和熊羆的腳印都跟人差不多。但是熊瞎子更喜歡爬樹,所以腳印的前緣更尖銳,而熊羆的前緣更平。
另外,因為熊羆的肩部肌肉厚,所以前腳掌的腳印比後腳印更深。」
胡山河臉上的笑意更濃。
一個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對山林能有這樣的認識,已經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年輕獵戶,甚至就連他們之中的幾個老獵戶也不遑多讓。
「老哥幾個,聽到沒?你們可別說這是紙上談兵,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能有這樣的見識?」
兩個獵戶嘿嘿直樂。
「建國這孩子我打小就看行。」
「虎父無犬子,老張把頭的孩子能差得了?」
「行啦,別拍馬屁啦,追!」
胡山河招呼大傢伙給各自的獵犬聞聞味道,然後便朝山林更深處追過去。
約莫追到下午三點左右,還是沒發現熊羆的影子。
「山河哥,要不然咱們做個標記,先下山?」
「嗯,待樹上也不保險,這深山老林裡面,會爬樹的野獸多了去了,還是下山比較穩當。」
六人拉著獵犬在原地撒了泡尿,張建國又悄摸拿出地圖做了個標記,這才下了山。
天擦黑之際,燃起篝火,張建國給幾人排了晚上守夜的班,把三四點鐘最難熬的那個班排給自己。
「山河哥,你們先歇一歇,我去打兩隻野雞來烤。」
「唉,我跟你一起去。」
胡山河提著槍站起來,朝吳勝說道:
「勝子,這可交給你咯,看住。」
「好嘞。」
胡山河說完便與張建國兩人肩並肩往前走。
「建國,有個事兒我一直想不明白,憋在心底。今天趁沒有旁人,我就問一嘴,方便你就說,不方便就算了。」
「山河哥,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非要當這個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