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你怎麼判斷是人？」
「來福說的……」
「啥？」
就在胡山河把眼神投向來福的時候，張建國猛的暴起，把哨子塞嘴裡。氣沉丹田。
「逼……」
一聲尖銳的哨鳴聲響徹整個山林，包括胡山河在內的五人全部呆住，一個個像是要殺人一樣提著獵槍往張建國身邊湊。
「張建國，你這個小癟犢子，嘴上說的比誰都好聽，心咋這麼黑？」
「山河哥，我看這癟犢子就是來搞破壞的，扔山裡算了。」
胡山河黑著臉，看著一臉無辜的張建國，擺了擺手。
「張建國，都是一個屯的鄉里鄉親，你自己個兒撩吧。」
來福看對面吳勝四人要擼袖子，上半身再次趴在地上，齜牙咧嘴。
「來福，你看走了眼，咱撤。」
就在張建國起身的一瞬間，突然又傳來一聲哨鳴聲。
「逼……」
胡山河愣住了。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張建國，把胸前的哨子塞到嘴裡，猛的一用力。
「逼……」
呼應上了。
「對面是打熊隊的兄弟嗎？」
「對，我是團結屯的打熊隊隊長劉華強。」
張建國舒一口氣，掃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胡山河，扯著嗓子喊起來。
「我們是靠山屯的。」
張建國牽著來福率先爬上土坎，遙遙看著一個熟悉的光頭在那招手。
「光頭強？」
十分鐘后，兩撥人匯在一起。
張建國作為靠山屯打熊隊的隊長，上前打起招呼。
「靠山屯張建國。」
「你就是張建國？聽說你獨自一人乾死了一頭熊瞎子？咱們公社可有兩年沒打過熊瞎子咯，難怪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打熊隊隊長。」
「運氣好而已。對了，你們從北面追過來的？」
劉華強摸了摸自己大光頭，嘆了口氣。
「對，慢了一步，差點就打上了。」
張建國一聽，暗自猜測，第一次看到的黑影也許真的是熊瞎子或者熊羆，第二次看到的才是人。
「這事兒也急不得，慢慢來。」
「行，那咱們就分頭行動，各憑本事。」
劉華強說完就帶著團結屯的六名獵戶原路折返。
隱約之間，張建國看到一個穿著喇叭褲的年輕人從樹后一閃而過。
咯噔。
張建國的眉頭再次皺緊。
還有穿著喇叭褲上山的獵戶？而且還鬼鬼祟祟？
「張建國，剛剛是我誤會你了，接下來怎麼辦？」
他看著胡山河愧疚的表情，隨意揮了揮手。
「沒事，這附近肯定有大貨，咱們接著找，但是得小心點，剛剛這伙子人看起來不像善茬。」
相由心生。
劉華強大光頭，身材矮小，兩撇小鬍子跟毛毛蟲一樣，眼睛時不時的冒出精光，看樣子就不像什麼好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為了熊羆被打黑槍，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胡山河點點頭，六人再次排成一隊，跟著來福往前趕。
這次來福大顯神威，儼然已經成為這堆獵犬中的頭犬，帶著一眾獵犬往前躥。
張建國帶著打熊隊專門找有蜂蜜的大樹，熊的蹤跡也越來越明顯，看到不少棕色的長毛。
但是天色已晚，張建國只能再次命令做好標記，先下山。
吳勝想賭一把，扯住胡山河的袖子，哀求的說道：
「山河哥，要不然今天晚上咱們就待在神頭嶺吧？對付一晚上應該沒啥問題。」
胡山河也有點不想下山。
剛剛團結屯打打熊隊沒認出他這個把頭，反而聽說過張建國，讓他的自尊心再次受到傷害。
他想趁這個機會，獵殺一隻熊羆，讓那些看吹捧張建國的人看看，誰才是靠山屯獵戶的頭子。
「咳咳，建國，剛剛碰到團結屯的打熊隊，這神頭嶺指不定還有什麼這屯那屯的，咱們來回三四個小時，耽誤時間啊。
要不然今天晚上咱們就貓在樹上，六桿獵槍、六隻獵犬，就算是金漸層來了，咱也能脫身。」
胡山河剛剛說完，張建國便斬釘截鐵的拒絕。
「不行，晚上黑燈瞎火，就算咱們帶了手電筒也比不過山裡的野獸。我是打熊隊的隊長，我要對你們的安全負責，必須下山！」
吳勝一聽張建國不給面子，頓時也來了脾氣。
「啥玩意，真給你臉了？還對我們的安全負責，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其他的獵戶雖然沒有吳勝這麼激進，但也都站在原地，不肯下山。
張建國皺了皺眉，想想也就釋然。
一旦能達打到熊羆，完成縣裡的任務，那可就是縣裡的功臣，榮譽、獎金肯定少不了。
而且按照以往打狼打豬的慣例。
除了熊膽上繳之外，其餘部分都由狩獵的獵戶自由處置。
滿打滿算下來，至少能賺大幾百元錢。
誰不眼紅？
「山河哥，來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承諾的，上了山都要聽隊長的，是不？難道你們想壞了規矩！」
胡山河被懟的啞口無言。
這確實是老山林的規矩，也是自己個兒的承諾。
「下山！」
「山河哥！」
「下山！」
這次張建國走在隊伍的最後頭，生怕這些獵戶開小差，悄摸藏進山林。
晚上，眾人沒有心思整烤雞叫花雞，而是隨便對付一口，按照排班守夜，其餘各自睡去。
接連三天，打熊隊就圍著神頭嶺轉啊轉。
也不知道熊羆到底是藏在哪個樹洞，愣是找不著。
又是一個下午，來福再次發出低嗚。
「嗚嗚……嗚嗚……」
張建國不假思索解開繩子，來福又沖了出去。
只見一坨粗大的黃色糞便冒著熱氣。
「張建國，什麼情況？」
張建國沒說話，而是努了努嘴。
「這應該不是人中黃？」
這坨糞便直徑五厘米，就算是肛裂肛瘺的人，也不可能拉的這麼粗。
「看樣子就在這附近。」
所有獵戶把槍端在胸前，手指全部扣在扳機上，圍在那坨糞便周圍。
「散開，間隔十米，發現了就發暗號！」
六人拉成了一張網，向腳印方向慢慢搜過去。
可搜了半個小時，依舊沒發現熊羆，反而看見劉華強的大光頭。
「山河哥，看來他們也聞著味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