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把宋小寶攙扶起來，從兜里掏出三十元錢。
「小寶，我給你一個地址，以後你每個月把你的作品發給我，我批判批判。我建議你寫兩個版本，一個適合普羅大眾讀的，稍微清水一點，老少皆宜的那種。
另外一個版本就不受約束，這麼奔放怎麼寫，主要是為了藝術。」
「行嘞哥，這個我擅長。」
張建國一樂呵，看來以後睡不著覺的時候，有小黃書打掃寂寞。
這個時代還沒有小電影，小黃書也頗受限制。
與其這樣，不如養個寫手，寫給自己看。
想看什麼，就讓他寫什麼。
巴適！
「你給自己起個筆名吧，你這名字太普通，毫無辨識度，絕對火不起來。你想想，換個別具一格的名字。」
宋小寶略微思考，便在本子上寫出兩個字：
莫說。
張建國一看，難道這麼巧合，這是要成為文學巨匠的節奏啊？
「哥，咋樣？不滿意嗎？要是不滿意我可以改！」
「別，就這個名字挺好。這樣，我建議你第一部先寫自己跟孫芳華的這點事兒，就叫《我寫給孫女士的信》！」
宋小寶有些不樂意，喃喃說道：
「嗯？還寫她？我看到她的名字就頭疼！而且，我寫這樣的女人，有讀者會喜歡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文學的要義是什麼？」
「什麼？」
「矛盾！衝突！狗血！反轉！如果是普普通通的女人，劇情平平淡淡誰會看？打個比方，你要寫一個女人嫁給一個男人，生了兩個娃，司空見慣、平平無奇，有人看嗎？你會看嗎？」
宋小寶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
「索然無味、味同嚼蠟，反正我看不下。」
「但是你要寫，一個女人嫁給男人，五個月後就生下一個孩子，而且這孩子生下來就會叫娘，孩子他爹一夜之間頭髮變成綠色，你想不想看？我就問你，想不想看？」
宋小寶好像摸到了奧秘之所在。
「我懂了，藝術高於生活，剝離生活！」
「對頭，反正就是期待感。你前面寫你們倆如膠似漆、死去活來，最後寫她的陰險狡詐、蛇蠍心腸，我就問你，刺激不刺激？」
「是挺刺激，而且還有點刺痛！」
「搞，就這麼搞！」
理人越聊越投機，就像是作家協會的聚會，靈魂深入交流。
約莫聊到晚上，張建國準備回賓館躺著。
「哥，你給我留個地址唄？我每個月給您寫信。」
「行，我雖然沒在你身邊盯著，但是你可不能偷奸耍滑。寫作能力雖然跟天賦有極大的關係，但是勤奮也必不可少。
你的人生只有寫作這一條路，加油吧，年輕人！」
張建國把地址寫到青山大隊，隨便胡謅了一個筆名，反正到時候跟王長貴交代一聲即可。
「小寶，剛剛老疤那幫人你不用擔心，我找人打個招呼，這事兒就算了咯。」
「哥，大恩不言謝，我再給你磕一個。」
宋小寶說完便趴在地上，砰砰就是兩個響頭。
第二天一大早，張建國還是照樣去了一趟天童寺，繼續監視胡不凡。
張建國也在不斷嘗試拉長跟小黑耗子的距離，但是距離越遠，對小黑耗子的控制就越弱，發出一個指令，它得反應一會。
另外，距離越遠，小黑耗子傳回來的景象也越模糊，聲音也次次啦啦。
所以，張建國斷定，控制獸寵跟控制無人機一樣，有一定的遙控距離。
胡不凡還算老實，在街上轉悠半天，發現沒合適目標之後，便回了院子睡大覺。
約莫到了傍晚，張建國便到了龍江省公安廳門口。
「你好同志，請問你找誰，請出示證件。」
張建國從兜里掏出特聘專家的證件，朝門口的公安同志點點頭。
這大城市、大單位的門衛就是不一樣，客氣禮貌。
可能也是因為哈市作為省會，有不少能人，一不留神就會踢到鐵板，所以都客客氣氣。
哪怕是罵人，也得說一個請字。
「同志，我找一下專家崔勝男，麻煩幫忙通報一聲。」
公安看了一眼證件，又打電話確認一番，便小跑回來，雙手遞迴證件，客客氣氣得說道：
「領導，崔專家已經不擔任公安廳專家的職務。」
「啊？下去了？」
「沒，上去了！現在是刑事調查二處處長。」
張建國聞言，這還真的是上去了。
公安廳專家的身份雖然也享受縣處級的待遇，但也是虛職，手下也就幾個辦事員而已。
但是這刑事調查處那可是妥妥的實權單位，手下的公安至少得有上百人。
「謝謝你同志，那我上去了。」
張建國說完便直接進了樓，一番打聽之後，便到了調查二處的門口。
見大門緊閉，貌似在開會，張建國便沒貿然敲門，而是站在門口。
約莫十來分鐘后，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小姑娘打開門，瞬間跟著火現場一樣的濃煙從屋內飄出來。
「都是煙囪啊？」
公安壓力大，經常熬夜，所以男同志幾乎都吸煙。
每次開會都是一根接一根。
「同志，你找誰？」
「哦，我是新城縣張建國，來找你們崔勝男崔處長。」
「哦，你等下。」
小同志轉身進了屋，片刻之後，一陣皮鞋的嗒嗒聲傳來。
留著齊耳短髮的崔勝男雖然一臉憔悴，但是臉上還是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興奮的衝到張建國面前。
三十多歲，愣是跑出十八歲的少女感。
「張建國，好久不見！」
「崔處長，確實好久沒見。咱們這才多久沒見面啊，你就高升了？」
「也不算是高升，就是工作更加充實。」
張建國不知道該怎麼接。
畢竟他們之前正經對話就一直是你來我往的嗆嗆，從來沒有如此平靜的時候。
所以一時間倆人都有點不適應。
沉默片刻之後，崔勝男便輕輕咳嗽兩聲。
「你來哈市玩還是辦事？」
「哦，過來轉一轉。」
「你自己來的……」
「嗯。」
「那有空我請你吃飯，不過今天可不行，晚上有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