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和甘勝利都喝了兩杯，差不多微醺的時候高成才姍姍來遲，把帽子往桌上一摔，張口說道：
「累死我了……」
張建國一聞，立馬把嘴捂起來。
「高成，啥味啊！多久沒刷牙了，一股下水道的味道？咋啦，最近不幹參謀工作，去干下水道疏通了？」
高成白了一眼張建國，手掌放在嘴前，哈了一口氣。
「呼～」
聞完他也一皺眉，有些尷尬的說道：
「嘿嘿，確實有點味道。不過這也不能怨我，你看我這嘴裡的大泡，跟打過炮的陣地一樣，一個坑接著一個坑……」
張建國白了他一眼，倒了一杯酒。
「趕緊來兩口殺殺菌。」
高成也不含糊，直接仰起脖子，火辣辣的燒刀子灌進肚子。
「老高，剛我聽老甘說了你的情況，咋啦，辦的不順利？」
高成嘆了口氣，一巴掌拍到張建國的大腿上。
「參謀不帶長，放屁也不響。咱雖然總是在司令身邊晃悠，但是力度還是不太行，尤其是協調地方。人家就只認咱們首長，我有什麼辦法？」
高成說的沒毛病。
在部隊，參謀多如牛毛。
高成雖然是首長的秘書，經常露臉，但是這地方幹部有啥需要協調的，還是找主官，你一個參謀做不了主。
既然沒有利益的交換，也沒有潛在的利用價值，那人家自然也不能給你面子。
「老高，現在是啥單位都不願意接收嗎？」
「對啊，可不是咋的。我原來尋思這些老兵在部隊奉獻了這麼多年，該給他們找個好去處，就奔著國家單位政府單位。
但是這麼一通忙活下來，我發現我很傻很天真，別說是國家單位，就是普通的小型民營單位都不要。
說什麼現在經濟發展太慢，廠子效益不好，養不活那麼多人，還要張羅下崗。」
張建國疑惑不解，下崗潮不應該還有一二十年嗎？
怎麼這麼快就要張羅下崗？
難不成這都是搪塞之詞？
「老高，你是不是空手去的？」
高成愣了愣……
突然之間茅塞頓開，啪的一聲拍到桌子上。
「媽的，咱們這些當兵的不說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就是在這深山老林躺幾年那都是做貢獻吧？怎麼臨了還要被卡一道！不行，明天我就找他們麻煩！」
「得了吧你，你找啥麻煩？人家是給你打電話了還是寫信了？這些都是咱們在這瞎嘮而已。
想不接收，這借口不多的是？而且這些國家單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子承父業或者挑自己人安排，誰會安排你一個陌生人？」
高成無言以對，只能把怒火發泄到桌面上，又是猛捶一拳。
「那也不能這樣啊！」
「行吧，別發牢騷了。我不是在爛泥潭開了個瓷器廠嗎？正好最近準備擴大規模，需要招工，你的這批兵要是不嫌棄就去我那看看。」
「你？開了一個瓷器廠？」
此時，甘勝利也說道：
「對，建國確實開了個瓷器廠，我媳婦在那上班，我也去看過一次。廠子雖然不大，但是待遇還不錯，每個月能拿三四十元的工資。」
高成眼睛一亮，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著張建國的胳膊，問道：
「建國，你是認真的？那我過兩天可帶他們去看看啊！」
「不是，你有多少人啊？別來一二百人，那我可吃不消。而且我那是技術崗位，他們要是學不會，到時候可得捲鋪蓋滾蛋啊！」
「不多，前期處理了一部分，現在就只剩下二十多個，而且大部分都是懂技術的老兵。」
張建國算了算，二十多個應該能吃得下。
這廠子擴大之後，方方面面都需要人。
拉胚、裝窯、出窯都需要人手，另外這麼大道廠子，不得再安排一兩輛汽車？
「都懂什麼技術，不會是什麼槍炮技術吧？我那可沒有大炮給他們使！」
「放心，汽車兵、工程兵還有維修工，反正社會上都用得著。」
「那行，你領他們來看看，可以讓老甘帶路，他經常鬼子進村，熟得很。」
當天晚上，張建國開著吉普車晃晃悠悠的回到師範大學。
這年頭沒有什麼酒駕不酒駕，所以一路上暢通無阻。
張建國簡單沖了個澡，便再次摸到床上。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他有所期待，小心臟砰砰直跳。
借著月色一看，床上就柳煙一人，頓時有些許失落。
小姨子是姐夫的半個屁股，可這人吶？
一晚上就完事了？
第二天早上，張建國起了床，洗漱完畢之後就去了一趟學校食堂，買回來一大堆的早點。
等他吃完早點，準備陪柳煙在學校內溜達溜達的時候，柳書瀾匆匆趕來。
「建國，剛剛接到電話，市長辦公室那邊打來的，讓你過去一趟。」
「嗯？這麼快？」
「什麼這麼快？案發的這麼快嗎？」
「我……我托市長辦點事兒，沒想到這麼快就辦好了。」
「害！我還以為你犯事兒了呢！」
柳書瀾停頓三秒，突然之間回過味來，驚呼道：
「建國，你剛剛說什麼？你托市長辦了點事兒？你跟市長還認識？」
「嗯啊，有點小交情……」
柳書瀾看了一眼張建國，這女婿他是越看越迷糊。
到底有啥本事，時不時從兜里掏出幾千元錢，而且還跟市長有交情，該不會是什麼富家公子哥吧？
「建國，你爸媽真的離世了？」
「嗯啊，真的！」
「那你不是什麼富家子弟或者名門望族？」
「當然不是，你見過哪個名門望族在山裡刨食的？」
柳書瀾背著手，念叨幾句便默默離開。
而張建國則開著吉普車，直奔市政府。
因為崔清淮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張建國便長驅直入，直接進了內部停車場，而劉秘書早就在樓下等著。
「建國同志，崔市長已經等你多時了，快跟我走。」
張建國沒有廢話，像這種大人物的時間都是以分鐘來計算。
不過這也怨不得他，他已經把油門踩到油箱，要想更快，只能開飛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