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把車腳出去,然後便轉道去了一趟照相館,加了點錢把膠捲全部洗出來。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點多,他便摸黑去了太古倉。
天牛偵察兵開道,張建國直接混進了倉庫。
只見倉庫外並沒有任何人把守,畢竟對趙福生他們而言,今晚被抓已經是定局,所以把不把守也無所謂。
趙福生和四個小兄弟坐在木頭箱子上,圍著一個破爛桌子擺成一圈。
而桌子上擺著燒鵝、白斬雞還有滷水拼盤,另外還有五個杯子、四瓶茅台。
「兄弟們,你們跟我也十來年了,平時沒少替我賣命,我趙福生欠你們的。本來山哥是讓你們在這裡陪我,然後一起進局子,但是我想了想,這事兒有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們也上有老下有小,喝完這頓酒就趕緊跑吧!」
四個小兄弟沒說話,江湖義氣重要,但老婆孩子更重要。
「趙大哥,啥也不說了,我們敬您一個!」
五個酒杯撞到一起,趙福生仰頭就把半兩白酒灌進嘴裡。
「趙大哥,要不然你跟我們一起跑吧?今天山哥送的錢……我怕是……」
「你怕是什麼?買命錢?對吧?」
那小弟點點頭,沉默不語。
趙福生苦笑一聲,獨自喝了一杯悶酒,苦澀的說道:
「對啊,確實是買命錢。但是我的老婆孩子還有老娘都在山哥手裡,就算沒有那十萬塊,我照樣得指認陳永安,把他咬死……唉,秦家的手段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被扔到黃浦江里餵魚!」
眾人都嘆了口氣,兔死狐悲。
雖然他們四人今天暫時逃過一劫,但是這案子會不會繼續往下深挖、秦家會不會把他們滅口,誰也不知道。
背井離鄉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搞不好還得蹲大獄,甚至人頭落地。
「行了,不說這些糟心的事兒。你們要是覺得我趙福生還算講義氣,出去后就幫個忙,幫我照看照看媳婦孩子!」
「放心,趙大哥,有我們一口吃的,就有小芳他們一口吃的!」
幾人喝的酩酊大醉,差不多十一點多到時候才各自散去,只剩下趙福生一人。
他把幾個木頭箱子並在一起,躺在上面,看著倉庫頂流眼淚。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突然之間便出現一張陌生的臉。
「趙福生……」
趙福生以為是公安來了,立馬把手伸出來,準備戴手銬。
「我認罪,我是走私犯,我的老闆是陳永安。」
「趙福生,我不是公安。」
趙福生擦了擦眼淚,終於看清這個陌生的面孔,說道:
「嗯?你不是公安?那你是山哥的人?」
「不是,我是來幫你的人。」
「什麼?你是來幫我的人?呵呵,沒有人能幫我!」
趙福生說完便砰的一聲躺到箱子上,心拔涼拔涼的。
張建國湊上去,說道:
「趙福生,你就這麼認命了?就不想想自己的老婆孩子?還有老娘,不想給他養老送終?」
趙福生痴痴的看著天花板,說道:
「想,怎麼不想,但是我更想他們活。」
「趙福生,要是我能保證你家人的安全呢?你願不願意自救?」
趙福生聞言立馬坐起來,看著眼前這個長著大鬍子的男人,遲疑的問道:
「你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
「沒錯,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就能保證你家人的安全,但是你個人話,可能得坐幾年牢!」
趙福生愣了片刻,擺了擺手,苦笑一聲說道:
「呵呵,你別開玩笑。在羊城這一畝三分地,秦家想救一個人或許有點難,但是秦家想殺一個人輕輕鬆鬆。你保證不了我家人的安全,不對,你是什麼人?」
「我是陳永武的人!」
趙福生一聽,立馬薅到一根撬棍,死死的攥在手上,盯著張建國,說道:
「你是陳永武的人?你怎麼找到這的?」
「找到這還不簡單?別說這個破倉庫,就是關押你一家老小的房子我都知道在哪!」
「這麼說山哥的計劃你也都知道了?」
「當然,毫無技術含量的栽贓陷害。」
趙福生把撬棍丟在地上,看著帶著淡淡笑容的張建國,說道:
「你走吧,你救不了陳永強,也救不了我!秦家的勢力大到你難以想象,你趕緊走吧。」
「趙福生,還是那句話,如果我能把你妻兒老小揪出來,你願意跟我合作嗎?」
趙福生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秦家待我不薄,又給十萬安家費,我不可能背叛他們。」
「哦?是嘛!你確定錢到你老婆孩子手裡了?」
趙福生心裡一咯噔,狐疑的看著張建國說道:
「你什麼意思?」
「我給你看個照片。」
張建國說完便把今天拍的照片全部放到趙福生的面前。
趙福生狐疑的拿起來,目眥盡裂,眼睛都快瞪出血!
「秦山,你這個畜生,老子要殺了你!」
趙福生吼完便撿起地上的撬棍,往倉庫外沖。
而張建國隨手一把,捏住趙福生的胳膊,他便像是被鐵鉗夾住一般,動彈不了半分。
「操你媽,放開!不然老子連你一塊殺!」
「趙福生,你覺得你能殺了我嗎?」
趙福生使勁扭了扭,發現根本無法掙脫,便撲通一聲跪下來,猛的磕了三個響頭。
「我求求你讓我走,等我殺了秦山那個王八蛋,我的命就是你的!」
「趙福生,你的腦子是不是壞了?既然我能拍下這個照片,就說明我親眼目睹,我能讓秦山得手?你再往下看看……」
趙福生趕忙翻看後面幾張照片,發現秦山跪地求饒,這才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小芳,爸爸對不起你……嗚嗚……」
張建國拿出一個膠捲,對著趙福生的面點了。
「膠捲我燒了,這些照片你願意燒就燒了。」
趙福生立馬拿出火柴,把照片全部點了。
「他們在哪?安全嗎?」
「很安全,在東方賓館,跟陳德旺他們在一起。但是你放心,不管你幫我還是不幫我,等這事兒平息之後,他們都會獲得自由,如果他們願意,可以去港城,也可以去大陸任何一個地方,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