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疑問，張磊試探性地問道：「陳技術員，你跟我說實話，現在臍橙改良幾次了？改良之後的種植效果大概如何？」
陳全生聞言立馬回道：「如今已經改良第三次了，改良之後種植效果應該比較好。」
「應該比較好？你們難道沒有試種數據嗎？」張磊聽到『應該』這兩個字心頭狂跳。
陳全生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華盛頓臍橙從湘省引進過來也才十個年頭，從試種到掛果得知試種數據就得四年時間！」
「如今在我們苗圃內培育了五千株經過三次改良的臍橙果樹苗，只是距離掛果還得兩年時間。」
「所以這改良過三次的臍橙果樹到底能不能掛出品質優良且產量高的臍橙，我不能百分百確定。」
「不過，我有這個信心！這臍橙果樹這次一定能成功。」
話音剛落，一旁的陳大壯聽不下去了，「陳技術員，你說你有沒有信心！」
「我就問你一句！」
「這玩意兒還得兩年才能掛果，要是兩年後這臍橙品質不行，那我們這兩年投入的人力、財力你能補償給我們嗎？」
「你要是說行，那這五千株臍橙果樹苗我們要了，咱們立馬簽合同！」
此話一出，陳全生立馬漲紅了臉，支支吾吾不敢回應。
哪怕他花了十年時間來改良從湘省引進過來的臍橙果樹，哪怕他覺得這第三次改良已經把第一次、第二次的缺陷已經完善了。
但是沒有看到最終結果之前，陳全生真沒有這個把握保證這次改良就是成功的。
就在陳全生以為眼前兩人會扭頭離開的時候，他的耳邊突然傳來張磊好奇的聲音。
「陳技術員，我能問下你們試種為啥弄五千株果樹苗啊？」
張磊不太懂這果樹改良研究啥的，但是他知道，一次弄五千株果樹來試驗，這需要的人工、投入的精力、花費的金錢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面對張磊的問話，陳全生認真地回道：「為了試驗數據的準確性！」
「第一次，第二次都是五千株嗎?」張磊好奇地問道。
「對，第一次、第二次都是五千株！」陳全生點了點頭，隨後自嘲地笑了笑。
「不怕你們笑話，我們信豐縣國營苗圃的幾個技術員最高學歷就是我！」
「本科生！畢業於贛省共產主義勞動大學，學的就農業相關的專業。」
「其餘的幾個技術員都是中專畢業，只參加過由咱們縣裡農業局組織的短期學員培訓。」
「簡單來說，咱們苗圃看著有好幾個技術員，但實際上也就只有我稍微懂點果樹改良技術。」
「指望不上他們，那我就只能靠自己，一次性培育這麼多的果樹苗也是無奈之舉。」
張磊繼續問道：「那第一批跟第二批的五千株果樹弄哪去了？總不可能全部都種植在你們苗圃園內吧？」
「這怎麼可能！我們苗圃又不是臍橙改良基地，還有其他很多方品種的樹苗呢！」陳全生急忙搖了搖頭，隨後開口解釋道：「第一批跟第二批果樹幼苗培育出來之後，我就向上級領導打了申請，由農業局出面讓嘉定公社分批種植在了各個山頭。」
張磊追問道：「現在那些果樹還在不？」
陳全生摸了摸鼻子掩飾尷尬，「在應該是在的，但是估計沒人打理成野生的了。」
一旁的陳大壯忍不住說道：「陳技術員，是不是因為第一次第二次改良試驗都失敗了，所以這第三次試種試驗人家嘉定公社不搭理你，最後不得已這才把五千株果苗種在了苗圃園內？」
被陳大壯這麼一說，陳全生臉上剛下去的紅暈噌的一下又上來了，甚至比剛才更加誇張，整張臉都快紅的發紫了。
張磊見狀一巴掌拍在了陳大壯的後腦勺，「臭小子，罵人不揭短，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緊接著他一臉歉意的看著陳全生，「不好意思，我這兄弟不太會說話，你別介意。」
「沒關係，大壯同志說的也是事實嘛！」陳全生倒是大度，笑著擺了擺手。
猶豫片刻，他有些期待地看向張磊，「張書記，對於我們園內的臍橙果樹你也有所了解，我厚臉皮問一句，這果樹苗你們還買不？」
張磊聞言，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陳大壯見狀臉上有些詫異。
在他看來，這還有啥好猶豫的，直接拒絕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這臍橙果樹還在第三次試驗當中，具體啥情況是個未知數。
這果樹苗要是買回去，精心打理兩年時間結果掛出來的果品質差，數量還少，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不但會影響雞公嶺山林往後幾年的整體收益，還會讓他磊哥在村裡人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以後要是他磊哥再想以村集體的名義搞什麼開發投資，開會表決的時候估計就沒有那麼多支持他的村民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張磊開口了。
「陳技術員，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不知道你方便解答嗎？」
「你問！」陳全生一看有戲，急忙回道。
張磊開口道：「第一個問題，從湘省引進的臍橙果樹為啥要改良？湘省跟咱們緊挨著，這氣候水土方面應該差不多才對呀！」
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剛才張磊聽陳全生說的已經很直白了，這整個國營苗圃就他一個人懂得如何改良。
這改良還這麼容易失敗，那不改良直接培育引進過來的那顆母株不完事了嘛，這麼折騰幹啥？
陳全生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釋道：「張書記對農業方面沒有太大研究。」
「咱們贛南山林大多數是酸性紅壤，要是不對湘省引進過來的果苗進行改良，而是盲目培育果樹幼苗進行大範圍的種植，果樹很難成活，就算僥倖適應我們贛南土壤成活，也大概率會成為公樹。」
「公樹？」張磊聽到這個詞，臉上滿是疑惑。
陳全生見狀，解釋道：「公樹是我們的行話，就是不能掛果的果樹。」
張磊聞言這才恍然大悟，隨即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能把第一次跟第二次試種結果跟我說一下嗎？」
陳全生開口道：「第一次改良試種五千株果苗，成活三千五百株，其中兩千一百株四年後開始陸續掛果。結出的果實口感差，產量低。」
「第二次改良試種五千株，成活四千五百株，其中四千株四年後開始陸續掛果。結出的果實口感很好，就是產量依舊低。」
張磊聞言，試探性問道：「也就是說你們經過兩次改良，已經成功解決了從湘省引進臍橙母株的成活率以及掛果率還有品質問題？」
「對！」陳全生點了點頭，「目前第三次改良試種，我們主要想解決產量問題。」
「只要產量也解決了，那改良臍橙果樹的工作就能宣布成功了！」
張磊不動聲色地問道：「第三次改良試種成功幾率有幾成？」
陳全生想了想開口道：「八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