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全生信誓旦旦地說第三次改良試種的成功率有八成之後,張磊臉上明顯有些意動。
一旁的陳大壯見狀,忍不住開口提醒道:「磊哥,可不能衝動啊!這八成可是光憑他一張嘴說的,具體啥情況咱們可不清楚啊!」
「你別吵吵,讓我想想。」張磊擺了擺手,隨後開始沉思起來。
雖然他是重生者,但是不可能前世所有發生的事情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他能確定的就是前世八十年代贛南臍橙就漸漸在贛省闖出名聲了,可要問具體是哪一年張磊還真不清楚。
換句話說,張磊需要賭一次,賭第三次改良試種是成功的,不需要進行第四次改良試種!
目前看來這種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因為如果有第四次改良試種,就算成功,也已經到了八七年。
緊接著馬不停蹄進行推廣種植,按照臍橙果樹苗的生長周期,四年才能初步掛果。
時間就直接到了九一年。
這跟前世贛南臍橙在八十年代就在贛省闖出名頭的時間不符。
況且目前這第三批改良試種的臍橙果苗已經在苗圃園內栽種兩年,已經度過了最脆弱的幼苗期。
移栽之後再打理兩年就能開始掛果產生收益。
這樣的誘惑對於張磊來說不可謂不大。
要賭四年,張磊可能會放棄,但是賭兩年好像還行?
權衡利弊之後,張磊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心中顯然已經有了答案。
他認真問道:「陳技術員,這臍橙果樹苗多少錢一株?」
聽到這個問題的陳全生激動地不行,有些磕磕巴巴地說道:「一...一塊五毛一株。」
「多少?」陳大壯聞言忍不住驚呼道:「一塊五毛一株???」
他磊哥在宜縣國營苗圃買五千株一等杉樹苗一株才花一毛五呢,這臍橙果樹苗直接翻了十倍???
想到這裡,他拽了拽張磊的衣袖,直截了當開口道:「磊哥,人家苗圃把咱們當成年豬宰呢!」
張磊也覺得這價格有些離譜了,於是附和道:「這價格確實太貴了!陳技術員,我們回去考慮一下哈!」
緊接著他沖陳大壯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這可把陳全生急壞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購買他改良的臍橙果樹苗的人,最後一哆嗦的時候黃了可不行。
咬了咬牙,陳全生小跑著攔在了兩人的面前。
陳大壯見狀,眉頭瞬間立起來了,「怎麼?還想要強買強賣啊?不買你果樹苗不讓走?」
張磊聽大壯說話樂壞了,不過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擋在兩人面前的陳全生聞言急忙擺了擺手,「大壯同志,我們是正規單位,不會幹強買強賣這種事情的!」
「我就想再爭取一下。」
緊接著他看向一旁的張磊,「張書記,其實這臍橙果樹苗定價一塊五毛錢一株並不是我們苗圃獅子大張口,而是有原因的。」
「這臍橙果樹苗此前一共經歷了兩次試種,花了苗圃很多經費,苗圃領導也是為了收回一些研發成本。」
張磊聞言面無表情地回道:「如果這第三次改良試種已經成功,我過來買的是改良完好的臍橙果樹苗。那你們苗圃領導定價一塊五毛一株是合理的,畢竟就像你說的,改良研發的過程中也需要投入巨大的資金成本。」
「可是我買的是還在經歷第三次改良試種過程中的臍橙果樹,最後的試驗結果兩年後才能揭曉。」
「這意味著我要跟你們國營苗圃一起承擔第三次改良試種可能失敗的風險。」
「換句話說,你們是在用成品果樹的價格賣我半成品甚至可能是殘次品的果樹,你覺得我應該接受這個價格嗎?」
聽到張磊這番分析之後,陳全生也是老臉一紅,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張磊想了想,開口道:「陳技術員,我看你也很想把這批果樹苗賣掉從而更好的獲取實驗數據。」
「我呢,也的確對你這批果樹苗感興趣。」
「你要不去找領導申請一下價格,如果每株價格能降到五毛錢,那我願意把這五千株臍橙果樹都買走。」
「這...」陳全生一聽這個價格,臉上立馬有些為難。
這價格可不是少一點,那是比打骨折還狠啊!
他怕過去找領導,領導能把他直接轟出來。
張磊見狀主動開口道:「陳技術員,要是覺得為難就算了。」
陳全生聞言,咬著牙開口道:「你們跟我來!」
張磊心中暗喜,兩人跟著陳全生來到了苗圃園內的簡易接待室。
陳全生給兩人泡了杯茶之後,開口道:「你們在這裡稍微休息會兒,我去找領導申請價格去!」
說罷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這裡。
陳大壯起身把接待室大門關上,隨後湊到張磊身邊小聲問道:「磊哥,你真準備買這五千株臍橙果樹啊?」
「不然你以為我在這裡跟陳全生鬧著玩兒呢?」張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陳大壯一臉擔憂的問道:「可是他們這苗圃種植的果樹還在試種階段,不是成品啊!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張磊笑著抿了口茶水,「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咱們想要購買的這第三次改良的臍橙果樹兩年後肯定能幫咱們下窯村掙不少錢!」
陳大壯知道他磊哥的眼光一直很好,見他磊哥都這麼說了,也不再多話。
反倒是張磊主動挑起了話題,「大壯,你說陳全生能在領導那裡申請到我說的價格不?」
「我感覺夠嗆!」陳大壯撇了撇嘴,「人家定價一塊五一株,你直接砍到五毛錢一株,足足砍掉了六成。」
「我要是領導,非得把陳全生轟出去。」
另一邊,苗圃主任辦公室。
「豈有此理!」一個大腹便便的穿著白色襯衣短袖,藏青色西裝褲,留著大背頭的中年男子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是信豐縣國營苗圃的主任趙興國。
為了照顧園內這唯一的大學生技術員,趙興國咬著牙讓陳全生把五千株經過兩次改良的臍橙樹苗種在了苗圃。
可是這兩年他發現照顧這五千株臍橙樹苗需要投入的經費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本來聽到陳全生說有人要把苗圃內那五千株還在試種的臍橙果樹買走,可把他高興壞了。
誰曾想這叫張書記的給出的價格竟然是五毛錢一株!
他真把臍橙果樹當白菜來買了?
越想越氣的趙興國忍不住呵斥道:「陳全生同志,現在請你去通知張磊張書記,讓他走吧!」
「這五千株臍橙果樹我們不賣!」
「貴賤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