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
坐在前座的楊蕊，從座位的縫隙之間，露出半張白皙的小臉，以及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她的瞳孔還在輕微的顫抖。
就剛纔那一句話，她不知是在從心裏攢了多少勇氣，才說出來的。
卻沒能在第一時間裏，聽到江寧的回答。
她不安的抿了抿脣。
輕聲地，退縮的，又問了一遍。
“……可以嗎？”
眼瞅着楊蕊就要轉過身去，就像是一隻小動物，蜷縮着舔舐她身上的傷口一樣。
江寧急忙回神開口道。
“可以，當然可以！這哪裏有什麼不可以的，只要你願意，我們歡迎都來不及，人多還熱鬧呢。”
王春霞雖然跟楊蕊沒有太多的接觸，但是她本身也是爽朗的性格。
也跟着江寧的話，開口說道。
“就是，人多才熱鬧。山上那麼大，多一個人也擠不到，到時候我們一起。”
聞言。
楊蕊臉上緊繃怯弱的神情，稍稍的褪去了些。
她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謝謝。”
“誒呀，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多大點事情，怎麼還說謝謝的。”
王春霞唸叨着，倒也不是吐槽，反而在話語間還有一絲羨慕。
前座的楊蕊，微微的紅了臉。
汽車上就這麼點空間，她們幾人的談話，周圍的嫂子們自然也是聽到了的。
先前還在閉目養神的她們，睜開了眼睛，詫異的看向了江寧。
江寧先前不顧大院裏的閒言碎語，跟王春霞走得近，就已經夠讓人震驚的。
現如今……
軍屬大院裏的另一個異類——楊蕊，竟然也跟她們處在一起了！
這是一個什麼神奇的組合？！
……
翌日。
菌子喜歡潮溼陰涼的地方，都是在夜晚破土而出，等中午的太陽一曬，反而變得不好吃了。
所以江寧跟王春霞，楊蕊約定的時間是早上四點。
江寧早早地起牀，先吃了一個饅頭墊了墊肚子，又喝了一杯靈泉溪水潤潤嗓子，也是補充體力。
然後隨身攜帶了一把砍刀，身上揹着大大的籮筐，長袖長褲的素淨打扮，頭上還裹了頭巾，將又黑又亮的長髮遮了起來。
她一身利落的出門。
剛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了門外的王春霞和楊蕊。
她們兩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敲門，就站在門外等着。
兩人之間，還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氣氛。
一看到江寧，就跟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眼睛都亮起來了。
王春霞甚至還說了句，“寧妹子，你可算是出來了”，她這個大老粗，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跟楊蕊聊些什麼。
江寧被逗笑了。
“春霞姐，小蕊，早上好，我們出發吧。”
“好好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三人剛要往前走，江寧眼尾的餘光，卻注意到了楊蕊穿在腳上的鞋子。
是一雙走起來比較舒服的布鞋。
江寧頓時就停下了腳步，提醒道，“小蕊，山上露水重，前兩天還下過雨，穿布鞋的話很容易打溼腳的。換一雙膠底鞋吧，更好走路。”
楊蕊對此一竅不通。
她低頭看了看鞋子，尷尬的說道，“我……我沒有膠底鞋……”
這雙布鞋，已經是楊蕊深思熟慮之後，勉強覺得合適的了。
王春霞在一旁，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現在還有人家裏，竟然是沒有膠底鞋的。
江寧看了看楊蕊的鞋碼，很快想到了辦法。
“你們等我下。”
說着話。
江寧折回了屋子裏一趟。
再出來的時候，她手裏拿着一雙全新的膠底鞋。
這雙鞋子，還是跟秦九烈領結婚證那一天，他們一起在百貨商場裏買的。
“這雙是新的，我還沒穿過，我們兩個的腳好像差不多大，你穿上試試。”
“……謝謝。”
楊蕊道了謝，換上了江寧給她的新膠底鞋。
還真是不大不小，剛剛好。
三人再次出發。
從軍屬大院的崗哨亭走過，站崗的士兵無論什麼時候，都精神抖擻，利落的敬了一個軍禮，開門目送他們離開。
等到了外面，一切就要聽王春霞的了。
王春霞之前上山挖過菌子，也挖過野菜，這一片她是最熟悉的。
甚至還知道一些上山的小路。
沒一會兒功夫，三人已經走到了半山腰。
江寧看着四周鬱鬱蔥蔥的樹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曠神怡。
深深吸上一口氣，都能聞到從樹林和野草之間，散發出來的清新氣息。
整個人，如同是沉浸在大自然的懷抱裏。
呼呼……
呼呼……
江寧的一旁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王春霞雙手叉腰，大口喘着氣說道，“寧妹子，你……你怎麼一點也不累……都不帶喘氣的……你的身體也太好了。”
楊蕊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拍着胸口小口小口呼吸。
她前額的劉海，都被汗水給染溼了，看着江寧的眼神裏，帶着無比的敬佩。
江寧何止是不用大口喘氣，而且還一點都不累，也沒有出汗，渾身上下就跟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靈泉溪水帶來的效果。
恐怕讓她跟士兵們比拼十公里越野跑，也都是不會輸的。
江寧笑着說道，“我從小就身體底子好，也喜歡爬山，所以不覺得累。春霞姐，這一片山坡地勢比較平緩，我們就在這裏先找一找吧？”
“好！”
王春霞重重點了點頭，樂呵呵的模樣，比在軍屬大院裏的時候開心的多了。
她走向另外一側，去找菌子了。
江寧也低頭觀察起了四周。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一跳。
不愧是好山好水的西南山區，山坡上有着是一叢一叢的菌子。
有些是長在樹根旁，有些是長在落葉下。
一開始看到的只是一朵，但是等撥開落葉層，看到的卻是一整片。
密密麻麻的，都是剛長出來的山菌子。
鮮嫩的都能滴出水來。
江寧看着這一幕，完全的喜出望外。
她立刻放下了背上的籮筐，蹲下身開始挖山菌子。
一叢一叢，挖完了一叢，只要換個地方，立馬就能找到第二叢。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