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劉香梅,你到底有沒有心?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江寧字數:2332更新時間:26/01/18 00:14:26

劉香梅剛衝進醫務室,就看到了躺在牀上的虛弱孩子。


她左看看大丫,右看看二丫,眼神慌張裏還帶着無助。


就像是一張緊繃到極點的弓弦。


在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應該主動關心哪一個孩子。


江寧在一旁無聲的注視着。


她能感覺到劉香梅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氣息。


這個母親,並不是對眼前的這一切無動於衷。


甚至……


她比孩子還疼……


一陣一陣的心疼。


疼得甚至沒有了知覺。


劉香梅在目光觸及兩個孩子之後,眼淚就撲簌簌的掉下來了。


是那種控制不住的,一顆一顆,往下滴落的淚水。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甚至都沒擦一擦。


悲傷疼痛的淚水,就這樣流個不停。


氣氛靜謐中。


大丫看着終於出現的劉香梅,嗚咽着嗓子喊道。


“媽媽……”


這一聲媽媽,是小女孩在心底裏藏了許久的恐懼和難受。


她終於見到了自己的親人。


這一聲媽媽,同時也喚回了劉香梅的神智。


她一下子撲到了大丫牀前,雙手慌慌張張的抓住了大丫的小手,將她緊緊地包裹在手心裏,不停地來回摩擦。


感受着孩子的體溫,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大丫,媽媽來了,別怕,媽媽來了……”


說着說着。


劉香梅的話語,重重的哽咽了一下,喉嚨的聲帶幾乎在顫抖。


“大丫,還疼嗎?難不難受?忍一忍,沒關係的……很快就能過去了……你只要乖乖聽話吃藥,病馬上就會好的……會好的!我們大丫一定會好的!”


“……嗯,大丫聽媽媽的。”


大丫輕輕地點頭,雙眼眷戀的凝視着劉香梅,委屈的吸着鼻子,卻依舊強忍着沒有哭出來。


這一幕。


大概就是劉香梅的家庭現狀。


一個粗心又慚愧的母親,一個懂事又內斂的女兒。


母親逼着自己要忍耐,忍一忍就會過去的。


也教導着女兒一樣要忍耐,忍一忍就會過去的。


兩人都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想法,是多麼的錯誤。


江寧在一旁聽着,眉心都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劉香梅在看了大丫之後,轉身去看另一邊病牀上的二丫。


然而。


一個身影結結實實的擋在了劉香梅的面前,衝着她冰冷又嚴厲的質問道。


“劉香梅,你到底有沒有心?”


誰也沒料到,說出這句話的人,竟然是王春霞。


王春霞一直跟大院裏的嫂子來往不多,平常嫂子們說閒話的時候,王春霞也只是聽着,從來都不出聲。


一來還是出身問題,王春霞是鄉下人,嫂子們自然而然的看低她。


二來也是王春霞不喜歡攪和這些事情,只想過好她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今天。


王春霞直挺挺的站着,冷眼注視着劉香梅,結實的身影擋住了身後病牀上的二丫。


她就像是一堵山,也像是一個保護神。


想要護住身後憔悴瘦弱的孩子。


王春霞是多麼想要一個孩子,男孩女孩都沒關係,她就是想要一個孩子……


可是有着兩個親生孩子的劉香梅,卻如此的不負責任。


王春霞胸腔裏的怒火,被徹底點燃着。


她從未如此生氣過。


要不是劉香梅是一個女人,她都想直接上手了。


王春霞深吸一口氣,低沉沉的話語,壓着劉香梅的心口而去。


“劉香梅,大丫和二丫可是你的親生女兒。難道你一點也不知道她們兩個感冒發燒了?還把她們鎖在家裏!你知不知道她們差點燒糊塗了!”


“要不是寧妹子耳朵尖,聽到了大丫的哭聲,衝進屋子裏看了一眼。說不定這兩個孩子,人都燒沒了!”


“剛纔量體溫的時候,都三十九度多了!是三十九度多啊!大丫疼得受不了的時候,還一聲一聲喊着媽媽,可是你人呢?劉香梅,你人在哪裏?”


王春霞說到這裏,是那樣的咬牙切齒,也是那樣的心痛如刀絞。


她緊繃着神情,眼神越發的嚴肅。


“劉香梅,就你這樣照顧孩子的,還有資格做一個母親嗎?”


這句話。


換一種方式說。


就是——劉香梅,你不配做一個母親!


對一個女人來說,這無疑是最尖銳的控訴。


劉香梅在王春霞的一波指控之下,臉上煞白一片,雙手緊緊地抓着身上的衣服,就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與此同時。


剛纔劉香梅趕來醫務室的時候,並不只是她一個人,身後還是跟着幾個嫂子的。


嫂子們站在門外沒進來,但是這些話還是聽的清清楚楚的。


王春霞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們也跟着說道。


“劉香梅,你平日裏不關心孩子就算了,但是生病的孩子,你怎麼能不管不顧呢,這可是要出大事的。”


“你是沒看見那個時候的情景,兩個孩子就跟從鬼門關回來的一樣。”


“要不是有寧妹子和王春霞一直照顧着,你現在都見不到大丫和二丫了……”


話語如山,沉沉的壓在劉香梅的身上。


徹底的……


將一個能吃苦耐勞,一直苦苦忍受的女人,壓垮了。


砰地一聲。


劉香梅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她沒有反駁王春霞的指責,也沒有反擊嫂子們的話語,而是呆呆愣愣的癱軟在地上。


整個人的精氣神,就這麼被抽走了。


只剩下悲痛的嗚咽。


“大丫和二丫都是我的孩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你們以爲我不心疼嗎?我疼的心都快死了……是我的孩子,她們是我的孩子啊……”


這一瞬間。


劉香梅彷彿是老了十歲。


她臉上的皺紋,眼神裏的空洞,頭髮中間若隱若現的白髮,都在她身上的緊緊纏繞。


無聲凸顯着這個女人無助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