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切實感受到王春霞的緊張。
輕聲安撫着。
“沒事的，只要不是酗酒，對孩子都不會造成影響的。倒是……春霞姐，你最近沒再吃那些亂七八糟的土方子吧？”
“沒吃了沒吃了。自從你跟我說了那事情之後，我就再也沒吃過了。”
“那就行。你就安安心心的，我們等明天天亮了，就去軍營的衛生隊，檢查一下，到時候就什麼都能知道了。”
江寧雖然這樣說着。
但是看着王春霞現在渾身緊張的模樣，恐怕這一個晚上，她都會睡不着了。
“懷……懷……懷孕？誰懷孕了？”
楊蕊聽着四周嘈雜的說話聲，迷迷糊糊的好像就聽到“懷孕”這兩個字。
她搖頭晃腦的。
往江寧身上靠了靠。
聲音含含糊糊的說着話。
“阿寧，誰懷孕了？我……我……我沒有……懷孕……”
江寧聞到楊蕊身上淡淡的酒味，也看到她孩子氣一般，輕拍着肚子的動作。
給迷糊的小酒鬼順毛。
“好，不是你，你沒有懷孕。是我懷孕了。”
“嗯嗯，是阿寧懷孕了……阿寧好厲害……一下子有兩個小寶寶……是雙胞胎呢！”
楊蕊紅撲撲的臉頰，軟乎乎的蹭着江寧的肩膀，迷茫的視線注視着江寧圓滾滾的肚子。
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
她還一邊摸，一邊喃喃自語。
“小寶寶們，你們好呀~你們好乖呀……”
“……你們叫……芽芽……穗穗……我知道你們的名字哦~”
“嘻嘻……我是不是很厲害……你們也厲害……真想早點見到你們啊……”
江寧聽着楊蕊的醉話，輕笑了聲。
“小醉鬼。如果讓趙營長看到你這副模樣，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誰……你說誰？我在跟小寶寶們說話……”
楊蕊真的是最糊塗了，連趙水生都忘記了，就只是輕輕摸着江寧的肚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動作，驚醒了肚子裏的小寶寶們。
江寧的肚子，突然的抽動了一下。
嘶……
有些疼。
最近這些日子裏，小寶寶們的胎動已經越來越頻繁了，強度也比以前強了很多。
所以江寧已經漸漸的習慣了。
當肚子一抽一抽痠痛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先用手扶着後腰，然後慢慢的深呼吸。
吸氣……
呼氣……
就這樣無聲的好幾個來回。
肚子裏的抽痛感覺終於慢慢的緩和了下去。
江寧臉上的緊繃神色，也跟着放鬆。
她輕輕撫摸着肚子，溫柔小聲說着話。
“小寶寶們乖~你們別心急，距離你們出來還有小半個月呢，要乖乖待在媽媽肚子裏呀。”
楊蕊在一旁，迷迷糊糊的聽到了江寧的說話聲。
也跟着牙牙學語着。
“對……要聽話……小寶寶們……要乖乖的……”
王春霞聽着她們兩人的動靜，一雙呆愣的眼神，看看江寧的肚子，又低頭看看她自己的肚子。
是不是等再過幾個月，她的肚子也會這樣隆起來？
她垂下的臉上，不知不覺的笑了起來。
……
因爲是年三十團圓飯，所以吃的特別久。
期間還玩了一些小遊戲，還有人站起來唱歌、跳舞表演的。
將原本就熱熱鬧鬧的氣氛，又往上推了推。
江寧許久沒有這麼長時間久坐了，到後來一直覺得身子很沉，坐着腰痠背痛的不舒服。
但是氣氛正熱鬧着，她也不想做那個掃興的人，所以一直都陪着。
至於楊蕊……
她在飯局開始的一個小時後，就趴在飯桌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好在屋子裏熱，還穿着厚衣服，睡着了也無所謂。
王春霞在嘔吐了之後，吃的就不多，只是時不時拿起冰糖葫蘆咬上一口。
酸酸甜甜的，吃着比大魚大肉都要舒服。
年夜飯結束的時候。
好些嫂子家的孩子們，都沉沉的垂着眼皮，在打瞌睡了。
畢竟瘋玩了四五個小時，又快十點鐘了，也是犯困的時候了。
所以散場的時候。
嫂子們都抱着自家的孩子，裹着厚厚的棉衣，相互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一個接着一個出門了。
“小蕊，小蕊，你醒一醒，要睡回家再睡。”
江寧推了推楊蕊的肩膀，將她叫醒。
楊蕊一邊揉着眼睛，一邊恍恍惚惚的擡起頭來。
她先前喝醉酒，覺得腦袋暈乎乎的，現在睡了這麼一覺，倒是也清醒了一些。
“回家……嗯……該回家了……阿寧，你穿衣服，我扶着你回去……”
楊蕊難得還記得要送江寧回家。
還主動去拿了江寧的軍大衣。
江寧緩緩地站起身來，身體有僵硬，特別是擡起手臂、側身穿上軍大衣的時候，肚子上又抽痛了一下。
她閉了閉眼睛，緩了一下。
“阿寧，你怎麼了？”
“沒事，剛纔孩子踢了我一腳，我緩一緩就好了。”
江寧站在原地，再一次深呼吸着。
另一旁。
劉香梅家的大丫二丫都睡着了，她一個人抱不過來，所以王春霞幫忙她抱了一個。
她們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外，手裏拿着手電筒，照亮着回家的道路。
“寧妹子，蕊妹子，你們怎麼還不出來？”
“來了，我們這就來了。”
江寧出聲回答。
楊蕊在一旁扶着她的手，還是有些緊張的發問，“阿寧，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的，我們走吧。”
江寧笑着，慢慢的往外走。
但是她的心口，卻有種不安，心跳失控，猛地跳了好幾下。
剛纔那幾下肚子上的抽痛……
好像不是胎動……
跟先前的動靜，略有着不同……
……
走出吃飯的地方，一股寒風瞬間吹在幾人身上。
“這天氣，可真冷，說不定今天晚上又要下雪了。”
“我們走快點，別被冷風吹到了，萬一感冒就不好了。”
“是啊，大家忍一忍，快一些回家吧。”
劉香梅和王春霞抱着孩子，走在前面。
楊蕊的手裏也拿着一個手電筒，一邊扶着江寧，一邊往前走。
江寧儘可能的加快腳步，跟上大家的步伐。
嘶嘶……
一陣一陣的疼痛，再一次的襲來。
江寧皺緊了眉心。
忍一忍……
忍一忍就能過去了……
只要回到家裏就好了……
呼呼……
呼呼……
江寧儘可能的放鬆身體，慢慢的深呼吸。
她一步一步，踩着路上的積雪，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眼看着熟悉的院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當江寧要鬆一口氣的時候。
突然之間。
她的下身多了一股溫熱的水流，從雙腿之間，侵染在厚厚的棉褲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