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江寧這個迫不及待又好奇的問題。
顧清婉的反應卻是十分的平靜，神情上幾乎沒有什麼誇張的表情。
唯有在她飛揚的眼角眉梢，染着一絲喜悅，以及深深的驕傲。
這是她心底裏，對自我的認可。
是她要跟江寧一同分享的喜悅。
“別賣關子了，快點說。”
就在江寧這樣的催促中，顧清婉終於開口了。
她聲音不重，就用一貫的清亮語調，說了三個字。
那三個字，是一個人的名字。
也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如同一束光一樣，將這個屋子瞬間被照亮。
江寧剛開始的時候，是微微皺着眉的。
因爲那三個字的名字，並不是在日常生活裏，能隨隨便便聽到的。
而且她對這個年代的歷史，並非完全熟悉，所以對那個人的記憶，並沒有那麼深刻。
但是連顧清婉這樣的大人物，都能以之爲榮的人。
江寧的思緒，瞬間擴散着。
她從記憶的角落裏，想起了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知識。
也想起了她曾經看過的報紙上，也曾出現過這三個字，甚至是這個人的照片。
這個人，還有一個更特殊，也更被人熟知的身份。
是——第一夫人。
思及此。
江寧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震驚表情，甚至連下脣都抖了抖。
“你……你……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真的是那位夫人嗎？”
江寧在一時間，甚至都不敢重複那個人的名字。
實在是太特殊，太尊貴了。
顧清婉對江寧的這個反應，很滿意。
她慵懶的靠在座椅上，眯着狹長的眼眸睛笑着。
反問道。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開玩笑的模樣嗎？”
像！
江寧很想如此回答。
自從她遇見顧清婉開始，顧清婉先是故意藏着她跟林拾嬌的關係，而又一步一步的試探她。
這其中的任何一步，如果沒發展好，她們現在就很可能不是朋友關係，更不會成爲彼此信任的商業夥伴。
顧清婉總是喜歡用一種似是而非的態度，來掩飾她心底裏的盤算。
要不是江寧有看人的眼力，不然根本看不出來。
但是這種“像”，也只是表面層次的。
江寧就是一個能讀懂顧清婉的人。
顧清婉是那樣重視她的事業，那麼一個勃勃野心的人，絕對不會在這種重要的事情上，用這麼重要的人，來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換言之。
這件事情是真的！
顧清婉所說的人是真的，所說的訂單也是真的！
她要給那個人設計衣服。
而那個人也會穿着她設計的衣服，出席隆重盛大的場合。
那可是第一夫人啊！
江寧知道這個身份的重量，也知道這件事情的不可思議。
所以——
嘩的一下。
江寧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現在又興奮，又慌張，又不敢相信。
就在小小的客廳裏，不停的來回踱步。
還能聽到胸腔裏，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作爲一個服裝設計師，現在所發生的事情，是她兩輩子以來，都不曾設想過的。
江寧處在一種罕見的興奮之中。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顧清婉，繼續用懷疑的語氣，又問了一遍。
“你剛纔說的……真的是那個人？不是我聽錯了？”
“你沒聽錯，就是那位尊貴的夫人，她就是X！X！X！”
顧清婉將那位夫人的名字，放慢了語速，加重了聲音，又說了一遍。
江寧的心，隨着她加重的語氣，慢慢的一起落地。
到了這一刻。
在驚喜的海浪褪去之後，終於有了一些腳踏實地的感覺。
她真的要給第一夫人設計衣服了！
江寧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顧清婉喝了一口水，噙着笑，朝着江寧揶揄道。
“你怎麼了？聽到那位夫人的名字就害怕了？還是擔心你的設計，不能讓對方喜歡。”
“不是。我只是太震驚了而已。”
江寧搖了搖頭。
一雙明眸裏，有了一股異常堅定的璀璨光芒。
她朝着顧清婉，無比堅定的說道。
“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最好的設計，絕對不會讓這個機會，從我手心裏溜走的。”
顧清婉看着江寧的變化，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從她和江寧剛認識的時候，江寧就是這樣外柔內剛的性格。
現如今。
她們更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這個訂單看似是顧清婉接來的，是她的商業運作和人際關係。
但是江寧的手藝和設計，卻是顧清婉的敲門磚。
如果沒有那巧奪天工的馬面裙，沒有那精緻美麗的旗袍，顧清婉根本沒辦法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在首都打開名聲。
她們兩人之間，一直都是相輔相成，成爲對方的助力。
這次的訂單也是一樣。
如果江寧做得好，那麼江寧身爲設計師的名聲，可以在上一層樓；顧清婉的事業，也一樣會飛黃騰達。
在這樣的情況下。
顧清婉還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醒江寧。
“阿寧，我們現在只是被邀請的其中一方，那位夫人最後會不會選我們的衣服，還是要看成品，和對方的選擇。並不是你做了，就一定能被選上。”
顧清婉擔心要是落選了，江寧心裏會覺得失望，所以不得不提前打一個預防針。
“我知道。”
江寧點了點頭。
畢竟她上輩子也是做這一行的，還是對此有些瞭解。
這就像是明星出席一個時尚晚宴，會提前選擇好幾件禮服，但是真正去走紅毯的時候，被選中的就只會是其中一件。
江寧現在，就只是拿到了一個入門的邀請函。
之後還有很長一段的路要走。
江寧心裏明白這些，但是她臉上的堅定神色，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眸，亮閃閃的注視着顧清婉。
江寧用她輕柔的聲音，無比堅定的說道。
“清婉，最後被選中的人，一定是我們！”
此言一出。
顧清婉少見的流露出愣神的錯愕。
她都沒想到……江寧竟然比她還自信。
顧清婉微愣了之後，然後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我對你有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