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安頓完了三個小奶娃之後，目光突然的一轉，看向了一旁的楊蕊。
楊蕊最近剪了短髮，穿着一身藍色的連衣裙，臉上脂粉未施，在陽光下她膚色的純白。
她模樣清秀，五官小巧，看着十分秀氣。
是十分的小家碧玉的美麗。
再加上她內向的性格，以及十幾年來書香氣，更多了一股脫俗。
楊蕊的目光注視在一旁的三個小奶娃身上，看着他們到處搗亂，被逗得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自有一股風韻，十分的賞心悅目。
江寧不知不覺拿起了相機，鏡頭對準着楊蕊，想要定格下她這一刻的容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楊蕊感覺到了照相機的鏡頭，立馬伸手擋了擋。
“阿寧，你怎麼拍我啊……不要拍我，不然浪費了膠片。膠片很貴的，不值當。”
隨着鏡頭的對準，楊蕊心疼着膠片錢，整個人更是緊張了起來。
她身上原本那股清新淡雅的氣息，已經消失不見。
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尷尬和刻板。
這是一般人，對着鏡頭時候的自然僵硬。
江寧錯過了抓拍的最好的時機，只能將照相機放下來。
她一邊將爬遠了一些的芽芽給抓回來，一邊跟楊蕊聊天。
“小蕊，你知道我拍這些照片，是爲了什麼嗎？”
“給孩子們做紀念，等童童他們長大了之後，可以有相冊看。也是寄給秦團長，讓他親眼看一看孩子們。”
“你說的沒錯。”
江寧的目的，楊蕊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是……
“你既然知道我是要寄給秦九烈的，難道你不想給趙營長也寄一張。”
江寧看着楊蕊，眼神就彷彿看着一個榆木疙瘩。
這麼好的好機會，她怎麼就是不懂呢！
楊蕊的表情，一下子就愣住了，
很顯然。
她哪怕幫江寧拍了照片，也不曾想到這一層。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看了那麼多風花雪月的故事，偏偏到了自己身上，卻不知道怎麼談戀愛。
怪不得她和趙水生結婚那麼長時間，兩個人卻連夫妻怎麼溝通都不知道。
楊蕊愣在原地，臉上神情遲疑。
江寧只能無奈嘆息一聲，然後接着問道。
“你和趙營長結婚的時候，拍結婚照了嗎？”
“沒有。”
“沒有拍結婚照的話，結婚證上難道沒照片嗎？”
“有的有的……我們貼的是兩個人的一寸照。”
換言之。
也就是沒有他們兩個人的合照。
楊蕊心裏悶悶的，似乎沒意識到這件事情有什麼不對。
她那個時候跟趙水生是相親結婚，而且還是不情不願的去領證的。
相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被男人魁梧的身材，以及粗獷的長相給嚇到了。
然後沒過幾天，就立馬結婚了。
那個時候，她害怕還來不及，怎麼會願意跟這個男人拍結婚照。
這些事情，楊蕊不曾跟江寧說過。
但是這些情緒，此時此刻都寫在楊蕊的臉上。
讓看過原著的江寧，一看就看懂了是怎麼一回事。
楊蕊現如今想起來，在當初結婚的時候，都不曾好好拍過一張結婚照，似乎是有那麼一些遺憾。
江寧緊接着問道。
“我們不說結婚照，那後來呢？你們結婚這麼久，有一起拍過照片嗎？”
“……沒有。”
楊蕊搖頭。
她結婚沒多久，就來了軍營隨軍，哪裏還有什麼拍照的機會。
江寧心裏想着的卻是，沒有機會難道不會創造機會嗎？
先前他們夫妻感情不好的時候就算了，那後來呢，兩個人漸漸地有了真情實感，難道都不知道拍一張合照？
江寧再一次無奈嘆息，只能再問。
“那趙營長的照片呢？你有嗎？”
“有……有……有一張合照。”
楊蕊支支吾吾的說道。
她只有一張趙水生的照片，是某一屆軍體運動會的時候，所有得獎的人一起合照。
趙水生拿了第一名，被衆人擠在人羣中，簇擁着，拍了那麼一張照片。
照片不大，又是合照，也就是趙水生身材高大，所以在人羣中，一眼就能認出來。
但是仔細看，是有些看不清臉的。
哪怕如此，在趙水生去了前線之後，楊蕊如果想他了，還是會拿出那張壓在寫字檯下的照片，來來回回的看上一眼。
思緒想到這裏。
楊蕊又是猛地一怔。
她想趙水生的時候，尚且還有一張模糊不清的合照可以看。
那麼趙水生呢？
他又拿什麼東西睹物思人。
而且……
雖然大家都不願意提起前線戰爭，但是有戰爭就有傷亡。
這段時間以來，陸陸續續還是有陣亡名單，以及受傷傷員名單，一直在傳過來。
只是很幸運的，她們沒有在上面看到自己熟悉的名字。
如果……
萬一……
到時候……
她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楊蕊愣在原地，思緒亂哄哄的，但是總算是明白過來了江寧這一番問題的原因。
她驚醒了這麼長時間以來的遺憾。
就在楊蕊想明白這些的時候，隔壁院子裏傳出來一連串的腳步聲。
“寧妹子！寧妹子！我來了！”
是劉香梅的聲音，正興沖沖的朝着這邊走過來。
她還吆喝着，“大丫，二丫，快一點，別讓寧妹子等久了。”
不一會兒後。
劉香梅拉着大丫和二丫，就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而且難得的，劉香梅今天竟然穿了一身裙子，還綁了一個麻花辮子。
劉香梅走到江寧和楊蕊跟前之後，略微有些緊張，拉了拉身上的裙子，又理了理頭髮。
“寧妹子，蕊妹子，你們快幫我看看，我這身裝扮怎麼樣？可以見人嗎？好看嗎？”
“好看！很好看！”
江寧誇讚着。
劉香梅的年紀其實也不是很大，平常土裏土氣是因爲不捨得打扮，這麼一打扮起來，整個人立馬亮眼了很多。
更閃耀的，還有她眼神裏興奮的神采。
劉香梅衝着江寧感激道。
“寧妹子，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告訴我還有親子裝，我都想不到大人小孩還可以穿一樣的。這裙子也是你教我做的，我家大丫二丫可喜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