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鋪車廂是一對一售票,沒有站票,除了不用買票的兒童之外,沒有多餘的人。
所以車廂不顯得那麼擁擠。
秦九烈和江寧的車票,是兩張臥鋪。
一上車。
江寧把童童放在牀位上,然後收拾了一下他們隨身攜帶的簡單行李。
他們帶孩子出門,而且還是帶着三個孩子出門,就江寧身上的那麼點行李,是絕對不夠用的。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誇一誇她的靈寶空間。
江寧把大部分行李,甚至是一些可有可無的東西,有可能性會用到的東西,全都放進了靈寶空間裏。
反正放進去之後,也沒有任何重量負擔,而且還能隨拿隨取,絕對方便。
恐怕靈寶空間也想不到,它如此出色的金手指,最後竟然會淪爲一個隨身雜物間來使用。
童童上車後,終於不再像剛纔那樣緊繃着小臉蛋。
他左看看,又右看看,打量着四周陌生的一切。
雖然在出發之前,江寧已經跟他描述過火車是什麼樣子的,但是當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有一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綠色的車廂,好長好長……
車頭的方向,還在冒着煙……
還有車窗外面……
童童蹭蹭小屁股,想往車窗的方向湊過去,往外面看的更清楚一點。
然而。
就在他動動小屁股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傳過來。
“讓讓讓,不好意思,讓一讓——”
隨着聲音,一同擠過來的是一個約莫五十來歲,身材有些臃腫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手裏大大小小拿着一堆的行李,加起來比她的身體還多,差一點擠不過通道。
她看了看手裏的車票,確定了位置。
“喂,小姑娘,我是這個中鋪的,就你上面。”
江寧一回頭,對上了中年女人的一臉笑容。
剛要開口……
中年女人又說道。
“我行李多,架子上都放不過了,塞你下面可以嗎?“
“可以,你隨便用。”
江寧點了點頭,答應了。
中年女人看着胖,但是動作卻十分利落,立馬將她手裏一大堆的東西,全都塞到了牀底。
等她直起身體的時候,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堆汗,又立馬拿着手帕擦了擦。
動作間。
中年女人注意到了正朝着她看的童童。
“誒唷!好可愛的小娃娃啊……小姑娘……”中年女人察覺不對,又立馬改口道,“妹子,這個是你兒子?看看這小子白白嫩嫩的,長得也太好看了。我從沒見到過這麼好看的小孩子。”
說着話。
中年女人往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個金燦燦的橘子來,遞給童童。
“小娃娃,給你吃。”
江寧先前將這個中年女人打量一圈,聽口音是南方人,吳語地區的。
她隨身那麼多的大包小包,藏在裏面的好像是中藥材。
江寧在她靠近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藥材香味。
應該是一個藥材商人。
西南這邊多山林,也多藥材。
所以在這帶收購了之後,帶回去倒賣的。
因爲是商人,所以有着自來熟的性格。
中年女人好幾次開口說話,江寧都插不進嘴,就聽她一個人往下說了。
既然是中藥材商人……
還是個女商人,可真不一般。
江寧想到了靈寶空間裏的藥材,眼神動了動。
童童看着那個金燦燦的橘子,沒有馬上伸手拿,而是擡頭看向了江寧。
江寧朝着他點了點頭。
“童童,要謝謝嬸嬸。”
童童接過了中年女人手裏的橘子,認認真真的道謝。
“謝謝嬸嬸。”
中年女人一聽,笑得更高興了,看着童童的目光,也是越看越喜歡。
“小娃娃不僅長得好看,還這麼乖,誒呀!這樣的小孩子,也太討人喜歡了。可惜嬸嬸身上沒糖果,不然都送給你。”
江寧心裏打定了主意,也有意要跟中年女人攀談。
“大姐,我叫做江寧。”
“那我就叫你寧妹子吧。你看着年紀不大,想不到都有兒子了。我姓俞,你叫我俞大姐就成了。”
“俞大姐,你一人嗎?”
“嗯啊,我就一個人。這邊我來十來趟了,早就熟悉了。只不過以前不捨得錢,做的都是硬座。現在不是快春節了,趕着回去過年。硬座票不好買,才咬咬牙買了一張臥鋪的。”
俞大姐是個爽朗的性格,臉上帶着風霜和皺紋,還是相當的愛笑。
說話的語氣也特別真誠,說起錢來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這邊話音剛落。
都不等江寧開口,那邊卻傳來一道尖銳的冷嘲聲。
“哼,窮摳搜的。沒錢就滾回硬座車廂去,裝什麼有錢人。”
隨着聲音。
江寧首先看到的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細細的鞋跟,大概有五六釐米。
放在這個年代,絕對算是時髦貨。
隨着江寧的目光一寸一寸提高,看到了女人穿着絲襪的雙腿,齊膝短裙,以及襯衫和長款風衣的搭配,再加上一頭燙卷的大長髮。
這個女人算是長得不錯,眉眼之間有着一股嫵媚風情。
再加上一身時髦的裝扮,更凸顯了成熟的風韻。
只可惜……
江寧見識過真正的美人顧清婉。
再看眼前這個女人裝扮,就顯得不倫不類了,有種東施效顰的感覺。
江寧剛要收回眼神。
那個言語刻薄的女人,卻朝着江寧大聲說道。
“喂!你看什麼看?哼,鄉巴佬,沒見過人這麼穿是不是?今天算是給你長眼了。香江你知道嗎?那邊的人都那麼穿!”
刻薄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的逼近到江寧跟前。
眼神在江寧和俞大姐的身上,掃來掃去,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臥鋪序位號碼。
她再一次,高傲的開口道。
“喂!你們兩個,誰是下鋪的?我穿着高跟鞋不能爬上鋪,跟我換位置,這個下鋪我要了,你們誰上面去。”
這一番話下來。
聽得江寧在內心冷笑。
她在軍屬大院裏久了,也跟周圍的嫂子們處習慣了,大家夥兒都是溫和講理的人,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到過這麼尖酸刻薄的人。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江寧忘記怎麼對付這種人了。
江寧聽着刻薄女人的話,完全無動於衷。
她神色平靜如常,一邊幫童童把橘子剝開,一邊跟俞大姐聊着天。
“俞大姐,你說這好好的火車上,怎麼會有狗叫的聲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