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
時而有路燈閃過。
成了唯一出現的亮光。
一縷一縷,飛快的跳躍着。
秦九烈的手臂,早已經無聲的圈在了江寧的腰上。
還是那麼細,那麼軟。
江寧懷孕時候,好不容易長起來的那麼一點肉,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秦九烈抱着江寧,腦海裏的記憶隨着夜色一起翻騰着。
他壓着聲音,低低的說道。
“媳婦兒……“
“嗯。”
“你還記得嗎?你來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的。”
“當然記得……”
在運輸物資的火車上,條件比這個臥鋪車更差。
一點可以躺人的地方都沒有。
就算坐,也只能曲腿坐在冰冷的火車地板上,或者是一旁的木頭箱子上。
當時就是秦九烈坐在硬邦邦的的火車地面上,將江寧抱在他的懷裏,把軍裝外套蓋在江寧的身上,抱着她睡覺的。
那一夜的火車轟隆隆聲,響了很久很久。
江寧記得這些……
當然也記得那個時候她其實沒有受多少苦。
一方面是秦九烈總是細心的照顧着她,另一方面也是她當時進入了靈寶空間裏,好吃好喝享受着呢。
她也是在那一天,在靈寶空間裏遇見了空間童子——童童。
時間過的那麼快。
現在童童已經成爲他們的孩子了。
江寧也不想再進入靈寶空間裏一個人享受。
她想和秦九烈一起度過,也想一起守着三個孩子。
“阿烈,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幸福。”
江寧緊挨着秦九烈的身上,感受着男人傳過來的溫暖體溫,閉着眼睛笑了笑。
秦九烈輕輕一怔。
愣了下。
說道。
“媳婦兒,我也是。”
……
秦九烈閉着眼睛,長長的眼睫垂下,深邃的五官因爲四周昏暗的光線,朦朧上了一層虛幻的光影。
他看起來像是睡着了。
深夜的車廂裏,也沒有了說話和走動的聲音。
就只有四周乘客疲憊的呼嚕聲,一聲一聲,伴隨着轟隆隆的火車轉動的聲響。
然而。
秦九烈是個職業軍人,警惕是他的職業習慣。
哪怕是野外長途三天三夜,在樹林裏找個隱蔽的角落閉上一會兒眼睛,他也不會允許自己完全睡着。
此時。
他的身邊是一輩子最重要的妻子和孩子,又怎麼可能放任他自己睡着。
當一個身影,無端往他們這邊牀鋪靠近的時候。
秦九烈就像是一隻叢林裏的野獸,瞬間睜開了漆黑冷厲的眼睛。
在昏暗中射出一道寒光。
一下子就落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嘶嘶——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個身影,正是今天白天的西裝男陶文傑。
陶文傑根本沒想到秦九烈竟然是醒着的,而且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偷窺的目光。
立刻被嚇了一跳。
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你……你……你……”
陶文傑看着秦九烈,“你”了好幾聲,喉嚨裏就像是被一團叫做恐懼的東西,深深的給堵住了一樣,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瑟瑟發抖。
還在秦九烈的目光之下,有些臉色發白,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麼找回自己的氣勢。
最終還變成了解釋。
“你瞪什麼瞪,我……就是要去洗手間,路過看了一眼而已,這都不行嗎?”
扔下一句毫無氣勢的話。
陶文傑哆嗦着雙腿,飛快的逃離了秦九烈的視線注視。
秦九烈從始至終,都沒出聲。
就只是一個眼神,已經讓人不寒而慄了。
再陶文傑離開後,秦九烈又無聲的閉上了眼睛。
但是他的懷裏,一個身影動了動。
江寧剛要擡起頭,就被秦九烈被輕輕按住。
“媳婦兒,怎麼了?”
江寧從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下面鑽出來。
她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對着秦九烈輕聲說道。
“阿烈,我也要去洗手間。”
兩人的目光,微微的交錯了一下。
秦九烈看着江寧那格外閃亮的眼神,就知道她要去洗手間絕對不是生理需求。
而是……因爲陶文傑。
“不許去。”
秦九烈果斷拒絕。
他抱着江寧,只要他不鬆手,江寧是離不開的。
江寧卻不放棄,在秦九烈的懷裏,繼續往上蹭了蹭,還輕輕的拉住了他的手。
繼續小聲的說道。
“阿烈,我剛纔聽到那個女人,也去洗手間了。”
先前幾分鐘的時候,溫秀麗也去了洗手間,而且一直都沒回來。
再接着,纔是陶文傑。
一個女人,一個男人,大半夜的接二連三去洗手間,哪裏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江寧纔不信呢~
她打算去偷聽一耳朵,聽聽這兩人會不會說些什麼。
但是秦九烈不放手。
江寧只能繼續軟聲軟語的央求着。
“阿烈,我對那個男人和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可是你知道我現在跟顧清婉,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我總覺得這兩個人不安好心,不去聽一耳朵,我不放心。”
“阿烈,行不行?就讓我去一下吧。就五……就十分鐘!只要他們兩個說的事情,跟顧清婉沒關係,我就立馬回來。”
“洗手間就在車廂的車頭位置,也就八九米的距離,要是有事情我就大聲喊你,你一定聽得到的。”
嬌嬌軟軟的聲音,縈繞在秦九烈的耳邊。
江寧還從他的懷裏,輕輕的擡起頭。
吻了吻秦九烈的下巴。
再湊近了。
吻了吻他的薄脣。
江寧貼着秦九烈的耳邊,輕輕的呼吸着。
“老公,可以嗎?”
溫柔攻勢,抵得過千軍萬馬。
從來都不後退的秦九烈,也在這個時候不得不鬆口。額
他啞聲說道,“只能五分鐘。外面冷,別待太久。”
“行了!麼麼噠,你最好了。”
江寧甜甜一笑,又在秦九烈稍稍柔化的嘴角,又親了一口。
然後才高高興興的起身。
五分鐘,剛剛好。
她一開始想着的就是要五分鐘。
江寧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人一定會忍不住,說些什麼的。
說不定還是跟顧清婉有關的!
那兩個人,都不像是能憋住脾氣的人。
今天在秦九烈的身上,吃了那麼一個悶虧,肯定需要好好發泄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