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還是趴在秦九烈的肩膀上。
她咬着發丨燙的嘴脣，正不停調整着呼吸。
整個人都犯着懶，恨不得像貓兒一樣蜷縮起來。
她對外面所發生的一切，不聽不問不看，什麼都彷彿跟她沒有關係。
什麼深城……
那不是上輩子裏，纔會出現的……
等他們過完年，可是要回西南軍區的……
他們的家在軍屬大院……
有小小的屋子，有小小的菜園，還有一棵在夏天能結果的葡萄藤……
……等等！
江寧突然渾身一怔。
她用力的閉了閉眼睛。
在睜開眼來的時候，眼神裏旖旎的情愫被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江寧和秦九烈是貼的那麼緊。
男人說話的時候，他胸腔的共鳴，是那樣清晰。
——媳婦兒，我們一起去深城吧。
剛纔那句話！
切切實實就是秦九烈說的！
就是他說的！
不是什麼幻覺！
就是從這個男人嘴裏說出來的！
思及此！
江寧幾乎要從秦九烈懷裏掙脫出去。
她猛烈的掙扎着，卻又心急的說不出話來。
還是秦九烈的手臂，依舊緊緊的圈在她的腰上，如兩人依舊依偎在一起。
“媳婦兒，別亂動，小心掉下去。”
他們現在可還在屋頂上。
空間雖然足夠，但是也架不住一不小心。
江寧身體的動作，猛然一停。
但是。
轉瞬間。
江寧睜大眼睛，捧住了秦九烈的臉頰，跟他四目交接。
這一次。
她要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你——你剛纔說什麼？”
江寧少見的緊張。
她感覺到自己正在不停的吞嚥口水。
喉嚨裏幹丨燥發丨燙着。
秦九烈看着江寧超乎尋常的反應，喉結滾了滾，泛起來一層笑意。
漆黑的瞳孔，卻在此時變得更加溫柔了。
他低低的出聲。
“媳婦兒，你喜歡深城嗎？我們一家人都搬過去，一起去深城好嗎？”
竟然……是真的……
秦九烈真的在說，他們一家人都要去深城……
可是……！
“可是……你……你……你……”
江寧在這一刻，甚至分不清是緊張更多一點，還是震驚更多一點。
竟讓她的語言徹底失控，甚至都沒辦法表達出心裏的意思。
同時。
江寧還有些慌張。
秦九烈的事業線，她再清楚不過。
如果現在這個時間點去了深城，那麼秦九烈很可能是……要脫下他身上的軍裝。
做一個軍人，是秦九烈一輩子的理想。
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了呢？
他應該去濟市，應該留在首都。
如果這兩個選擇，都不會讓江寧那麼錯愕震驚。
反正萬萬不會是深城。
還是這個時間點的深城。
秦九烈一直注視着江寧臉上的表情。
她不停煽動的眼睫毛，她瞳孔裏的不敢置信，以及她欲言又止顫動的脣瓣。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秦九烈的預想之中。
他的妻子，無論在什麼時候，想到的永遠都是他。
“媳婦兒，你不用想其他的，也不用考慮我，就考慮你自己。深城，你喜歡嗎？”
——深城，你喜歡嗎？
江寧怎麼可能不喜歡！
這個時間點的深城，是一切起飛的原點，絕對的千年難得一遇的風口。
而且……
顧清婉在深城。
江寧的事業也在深城。
哪怕現在她們兩人的合作方式還算和諧。
但是隨着之後的發展，這樣不便捷的溝通，肯定會對她們的合作造成影響。
江寧曾經也想過這些。
但是她從不曾想過離開軍區，離開秦九烈。
在顧清婉和秦九烈之間，她是毫不遲疑的選擇了秦九烈。
一想到顧清婉。
江寧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遲疑地問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秦九烈倒是也沒否認。
他點了點頭，承認道，“我知道你拒絕了顧清婉的邀約。”
但是。
這些並不重要了。
秦九烈想要知道的，還是江寧的心裏話。
他再次，專注的問道。
“媳婦兒，你喜歡深城嗎？”
“喜歡的。”
江寧輕輕地，紅脣動了動，吐出了聲音。
她無法抗拒內心的真實想法，也沒辦法抗拒這個年代的深城。
秦九烈薄脣揚起，露出一抹帥氣俊朗的笑容。
“那就好，等過一陣子，我們一起去深城。”他補充道，“我接受了新的工作內容，地點是在深城。”
秦九烈的工作……
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包括江寧之前覺得疑惑的，那些穿着西裝的訪客們。
他們的的確確不是部隊出身。
現在也有了答案，他們都是搞經濟的。
江寧對深城那一段的歷史，並不是百分百的熟悉。
但是上面的重視，以及上面派遣信得過的人，去執行一些必要事項，是肯定的。
秦九烈的出身，以及他在部隊裏的功績。
上面的領導們絕對是百分百信任的。
而且以秦九烈的能力，去做這些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
一切的問題，都回到了原點。
“如果去了深城，豈不是……你……你……你要脫下軍裝了？你……你怎麼捨得？不行不行……“
江寧的思緒，哪怕可以理智分析。
但是在感情上，她還是無法接受這一點。
江寧緊緊抓着秦九烈的衣領，激動的脫口而出。
“你之前明明說夠，你喜歡做一個軍人，這是你一輩子的夢想，怎麼能就這樣放棄了？”
哪怕因爲她，也是不可以的。
秦九烈看着江寧緊張的模樣，先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讓江寧放鬆下來。
接下來，秦九烈說出口的話。
是江寧這輩子，聽過最動人的情話，就連“我愛你”都比不上。
“媳婦兒，成爲一個軍人，的的確確是我的夢想。我已經用我的前半輩子，去努力實現這個夢想了，已經沒有任何遺憾。”
“現在的我，不僅僅是我自己，是童童、芽芽、穗穗的父親，也是你的丈夫。我也想爲你做一些事情，讓你高興的事情。”
“媳婦兒，你就是我的下半輩子，是我人生的幸福。”
說這些話的時候。
秦九烈神色認真，眼神專注。
黑曜石一般閃耀的眼眸，一直平靜又溫柔的凝視着江寧。
眸光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晃動。
秦九烈的人生，前半輩子爲他自己而活着，那麼下半輩子，他想爲江寧而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