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全家福，一直放在信封裏。
江寧拿出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照片沒有被折彎，還是嶄新的。
她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但是沒有馬上放回到信封裏，而是想要找了一本有厚厚封面的筆記本，想着把照片夾在筆記本里，再把筆記本放在箱子裏，這樣更方便保存。
秦奶奶注意到江寧小心翼翼的動作，問說。
“阿寧，這是什麼東西，讓你這麼寶貝？”
“奶奶，是我之前回家的時候，跟爸媽一起拍全家福。”
江寧光是說着，臉上就是甜蜜的笑容。
秦奶奶也好奇了起來，起身靠近，看向她手裏捧着的照片。
“全家福啊，讓我看一眼——”
那是一張彩色照片，尺寸不是很大。
最前排是三個小孩，後排是江寧和秦九烈。
照片最中間的位置，坐着一對中年夫婦。
中年夫婦穿着乾淨，面容精神，長相算不上是出衆，但是嘴角帶着笑，一臉的開心洋溢。
這是一張很尋常，卻又很幸福的全家福。
秦奶奶的目光，落在那一對中年夫婦身上，整個人瞬間怔了怔。
她愣在原地，瞳孔放大收縮着。
緊接着是一陣飛快的眨眼。
然後一把搶過了江寧手裏的照片。
氣質雍容的秦奶奶，第一次如此的失控。
江寧都跟着愣了愣。
秦奶奶拿着全家福的手，微微的顫抖着，跟着一起顫抖的，還有她震驚的眼神。
她低着頭，將視線湊近了照片。
仔細的看……仔仔細細的看……
她盯着照片上的那個男人，翻來覆去的看。
江寧錯愕着，“奶奶，你怎麼了？這個照片有什麼不對嗎？”
秦奶奶在這個時候，完全聽不到江寧說了什麼話。
她微微發顫的手，幾乎要在照片上抓出摺痕。
“阿寧，這個人……這個男人……他是……是誰？”
“他是我的父親。”
“父親……是你的父親？！阿寧，你還有你父親其他的照片嗎？更清楚一點的！”
秦奶奶的聲音，激動到緊繃。
她顫抖的眼神，從一開始緊盯着照片，那變成了緊盯着江寧，就好像是在江寧身上尋找着她迫切要知道的答案。
“有，還有一張的。”
江寧拿起了之前放下的信封，信封裏還放着另外幾張照片。
這其中，就有一張是江遠山和顧雲淑的合照。
那張照片就他們兩個人，還是半身照，五官和臉龐放大了，是清清楚楚的。
“給我，快給我看看！”
秦奶奶依舊事態的催促着。
江寧飛快地找到照片，然後遞給秦奶奶。
秦奶奶再一次看到了照片上的男人。
那張臉龐，變得更加的清晰。
哪怕是不用老花鏡，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長相。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像……怎麼會這麼像……“
秦奶奶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着。
江寧能感受到秦奶奶的情緒失控，但是她卻是一頭霧水的茫然。
這一題，實在是超綱了。
哪怕她看過原著，卻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奶奶，你先別激動，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江寧安撫着。
秦奶奶像是沒聽到一樣，邁開步子往外走。
她喊着，“長征！我要告訴長征才行！”
從秦奶奶口中“長征”這個名字一出口，江寧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秦長征，這是秦爺爺的名字。
秦奶奶在尋常時候，總是用“老頭子”喊着，是多年夫妻的恩愛之情。
唯有在最重要的時候，纔會喊一個人的名字。
秦奶奶走出門，腳步顯得跌跌撞撞的。
江寧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扶住了秦奶奶的手臂。
……
隔壁書房。
秦爺爺在寫字檯上，寫了不少的名字。
他將一張一張的紙條拿起來，給三個小傢伙看。
“童童，你看這個名字怎麼樣？威武霸氣！最適合男孩子了！”
“芽芽，這兩個字是一種花的名字。女孩子用花取名字好，你太奶奶的閨名就叫玉蘭，玉蘭玉蘭，多好聽啊。”
“穗穗，你也一樣，那麼多的話，肯定有你喜歡的。實在是選不出來，我們不如用抓鬮。”
三個小傢伙如今跟秦爺爺已經十分親近，紛紛在書桌前仰着頭。
小手東抓抓，西摸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懂了秦爺爺說的話。
秦奶奶就是在這時候，推開門走進來的。
秦爺爺一開始看到秦奶奶，還是樂呵呵的模樣，還以爲秦奶奶是來看他新起的名字。
但是很快。
秦爺爺注意到了秦奶奶帶着蒼白無措的面色。
他立馬放下了手裏的筆和紙，起身就朝着秦奶奶走去。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這個家裏還有我在，不會出啥事的。”
秦奶奶一見到秦爺爺，立馬將她拿在手裏的照片，遞給秦爺爺。
“看這個！你看看這個！”
“什麼東西啊——”
話音，戛然而止。
秦爺爺在看到照片之後，他的反應是跟秦奶奶一模一樣的。
先是不敢置信的震驚，接着是不敢置信的懷疑，緊接着是不敢置信的怔愣。
他的視線停留在照片上，就跟是凝固住了一樣，不曾在移開過一秒鐘。
秦爺爺臉上的笑容，也已經消失不見。
他拿着手裏的照片，神情嚴肅，瞪大了眼睛，一次一次的確認。
太像了……
實在是太像了……
照片上男人的長相，跟他記憶中那個熟悉的面龐，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只是記憶中的更年輕。
如果那個人，能再多活幾十年，說不定就是照片上的那樣。
長久的沉默，如同冰封一樣持續着。
秦奶奶出聲道，“老頭子，是不是……太像了？”
秦爺爺猛地一怔。
他拿着照片，飛快地走向了書桌，然後拉開書桌的抽屜，動作慌張地翻找着寫些什麼。
此刻的秦爺爺，不是寵愛孩子的老人家，反而全身上下籠罩着一層沉重緊張的氣息。
三個小傢伙被眼前的情景給嚇到了。
他們急急忙忙的走到了江寧的身邊，圍成一圈抱住了江寧的雙腿。
江寧摸了摸他們的頭頂，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
安靜。
是風暴前的倒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