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
江寧又想到了許多天前的那個下午。
秦爺爺和秦奶奶看到江遠山照片的時候。
也是他們意識到江遠山和林拾嬌身份問題的最初起點。
書房裏。
房門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一些縫隙。
江寧記得她還往外看了,沒有瞧見任何身影。
然而。
也恰恰是在那個下午,林拾嬌突然的離家,說是要陪伴即將分別的安意如。
如果……
當時站在門外的人是林拾嬌呢?!
如果……
林拾嬌在那天就聽到了衆人對她身世的質疑?!
江寧的心中,恐懼累積到了最大的頂點。
萬一林拾嬌真的知道,那麼這些日子,秦家人無形中在閃躲林拾嬌的態度,就成了最好的佐證。
是他們……在拋棄林拾嬌。
從林拾嬌的角度看待這件事情,就是這樣的。
在之前,她哪怕是一個晚上不在家裏睡覺,秦爺爺恐怕都會擔心,在第二天出門將她接回來。
但是現在……
都多少天了!
這陣子,林拾嬌一直在等接她回家的家人。
她等啊等啊……
等啊等啊……
卻怎麼也沒有等到。
這漫漫無期的等待,就是林拾嬌的無期徒刑。
再後來。
林拾嬌從安意如父親的口中,知道了秦九烈從南方接了什麼人回來,也知道了秦父秦母請假的事情。
她哪怕不在秦家,不知道秦九烈的調查結果。
但是隻要知道秦九烈接人回來了,那麼這就是確切的信息。
她是假的!
她根本不是什麼秦爺爺老戰友的孫女。
就是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找錯人了。
她不是……什麼都不是……
不是林拾嬌,更不是秦爺爺想要尋找的孩子……
她說不定,早就應該死掉的……
死在五歲的那年,那個冰冷的冬天裏。
而不是被秦爺爺和秦奶奶牽着她的手,坐上溫暖、乾淨、嶄新的車子裏。
這也是爲什麼,安意如說林拾嬌突然像是沒有了靈魂一樣。
她的心,已經被自己殺死了。
所以安意如哪怕沒有任何證據,卻隱隱約約的覺得,林拾嬌似乎要自尋短見。
一切的因果,在林拾嬌的身上實現了閉環。
江寧想通了所有的細枝末節,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必須儘快找到林拾嬌才行。
不然林拾嬌真的有可能會自殺的。
這些事情,江寧能想到,秦家人在思忖了幾個來回之後,也想到了同樣的結果。
危險!
秦爺爺第一個站起來。
他面色微微發白,手裏拿着的柺杖,都在不停的顫抖。
聲嘶力竭一般,衝着秦父嘶吼道。
“你們快去找孩子,必須把孩子給我找回來!你還不快去!快去啊!”
要平平安安的。
一定要把孩子給他平平安安的找回來!
秦奶奶沒有像秦爺爺那麼激動,但是她此時也一樣面色發白。
哪怕看到了秦爺爺雙手顫抖的,她卻也沒有力氣上前攙扶了。
這一刻,每個人心裏對林拾嬌的擔憂,都讓人自顧不暇。
秦父道,“我現在立刻安排人去找。”
秦九烈緊接着說道,“我也去。”
秦母想了想說道,“我回醫院看看。嬌嬌說不定是回去上班了。”
秦母的話,雖然是這麼說的。
但是所有人都聽的出秦母的言外之詞。
她這麼心急着去醫院,同時也是回去打聽消息的。
如果林拾嬌真的自尋短見,也有可能被路過的人發現,從而送去醫院。
急診科……
搶救室……
全首都的每個醫院……
秦母必須利用她的人脈關係,知道所有的信息。
如果年紀差不多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送入醫院的時候,必須告訴她。
……
不久之前,在陵園的事情,所有人都以爲是要春暖花開了。
但是卻峯迴路轉。
最寒冷的冬天,正降臨在所有秦家人的頭上。
這一切。
都發生在短短瞬息之間。
安意如都沒反應過來,秦家人已經一個接着一個的衝出去了。
而屋內,還是寂靜無聲。
只有一個接着一個,心神不安的人。
江遠山和顧雲淑在此時,如同是外人。
但是他們已經聽到了剛纔全部的對話,知道他們纔是一切的起因。
顧雲淑心中不安。
她偷偷地問江寧,“阿寧,那個姑娘,她不會出事吧?”
“媽,已經安排人去找了,一定能把她找回來的。你們別想太多,這些事情是我們沒處理好,跟你和爸沒關係。”
江寧先是安慰着父母,接着又拜託道。
“爸媽,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童童他們麻煩你照顧了。”
“你放心做你的事情,孩子都交給我們。”
這是顧雲淑和江遠山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江寧不打算坐以待斃。
她對安意如說道。
“安安,你跟我一起出門。附近這裏我不是很熟悉,我們一起出去找找。這附近有什麼河流,湖泊,小池塘之類的地方嗎?你都帶我去走一圈。”
江寧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
那些都是危險的地方。
安意如急忙跟着江寧站起來,“好,走,我們快走。”
實在是太心急。
安意如連一條圍巾都沒拿。
但是她的眼睛都哭腫了,臉上也都紅彤彤的。
如果被冷風一吹,整張臉一定會乾裂疼痛的。
江寧注意到一旁掛鉤上的圍巾,順手拿下來。
“安安,你先等等,把圍巾圍上。”
江寧將毛茸茸的圍巾,圈在安意如的脖頸上。
安意如愣愣的站在原地,雙眼呆呆地,幾乎失了魂一般。
她強忍着眼淚,輕聲問道。
“嫂子,我們還能找到嬌嬌嗎?”
“當然能。我們這麼多人,絕對能找到嬌嬌。等找到她了之後,一定要打她的屁股,好好教訓她一頓,竟然讓我們這麼擔心。”
江寧的聲音,無比堅定的說道。
哪怕她心裏也是忐忑難安的,卻給足了安意如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