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江寧,早已沒有了平常的冷靜溫婉。
她強勢果決的命令,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
安意如被江寧突然強硬的態度,嚇了一跳。
腦海裏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深思。
她就下意識的按照江寧的命令去做。
所有的資料,都放在她房間裏的寫字檯上。
因爲很重要,所以放在每天都能看到的,最顯眼的地方。
安意如急匆匆的上樓,走進她的房間。
“嫂子,你要看的東西,在書桌上——”
話音,戛然而止。
安意如伸手指着的方向上,是空空蕩蕩的。
沒有了!
她準備好的檔案袋,沒有了!
“怎麼會這樣?我的檔案袋呢,我把所有需要的證件資料,都放在了檔案袋裏的。”
安意如衝上前,拉開書桌的抽屜。
抽屜裏面是她的一些小東西,女孩子喜歡的玩意兒,但是依舊沒有檔案袋。
沒有了……
是真的沒有了……
短短的一個早上。
安意如遇到的事情,比她二十年來加在一起的,都還要多。
天崩地裂一般。
她雙手用力的抓了抓頭髮,懊惱的說道。
“我怎麼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然而。
此時此刻。
江寧的神情,卻跟安意如是截然相反的。
她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
細微的,嘴角動了動。
一直緊繃的身體,也跟着放鬆了神經。
“安安,我知道嬌嬌去哪裏了。”
安意如把頭髮都給抓亂了,盯着一頭的鳥窩,茫然的擡頭,就看到了江寧深深吐出一口氣。
樓下。
秦爺爺和秦奶奶聽到她們兩人動靜,正喊着她們的名字,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寧拍了拍安意如的肩膀。
“安安,我們下樓,我馬上告訴你嬌嬌去哪裏了。”
……
十分鐘後。
江寧將她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以及鄰居嫂子說的話,安意如消失不見的檔案袋,都闡述整合了一遍。
她說出了結論。
“嬌嬌拿了安安的檔案袋,代替安安去火車站集合了。”
換言之。
林拾嬌代替安意如,去了前線。
而且火車在幾個小時之前,已經出發了,現在早已經離開了首都。
安意如震驚的癱坐在椅子上。
這一個早上,她的心臟就跟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撲通撲通的不停。
太刺激了……實在是太刺激了……
秦家人的日常是這樣的嗎?
那她寧願不要,只想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小鹹魚。
江寧說的相當有理有據,值得讓人信服。
安意如也聽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林拾嬌真的代替她上了火車,去了前線。
那麼在部隊裏,最起碼林拾嬌的人身安全,是不用擔心的。
部隊可是集體生活,有那麼多雙眼睛看着她,她絕對沒有時間想那麼多事情,更沒有機會自尋短見。
所以安意如,終於能稍微輕鬆的喘一口氣了。
秦爺爺和秦奶奶也聽完了江寧說的話。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半信半疑。
他們也希望江寧的猜測,是真的。
那就是眼下,最好的結局。
但是這還是江寧的猜測,需要證據。
秦爺爺拄着柺杖走了幾步,走到了電話旁。
他轉着電話轉盤,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有人接了起來。
“我是秦長征。”
他直接報了姓名。
秦爺爺的名字,對軍部來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今天早上是不是有部隊集合去前線了,人員齊全嗎?有沒有什麼人沒準時報道的?”
“嗯……嗯,我知道了。”
不一會兒。
秦爺爺掛斷了電話。
秦奶奶追問道,“怎麼樣?軍部怎麼說?”
秦爺爺開口道,“滿員出發,沒有任何人缺席。”
明明安意如還在他們身邊,但是軍部卻說沒有人缺席。
結論是可想而知的。
江寧的猜測,是正確的。
就是林拾嬌拿走了安意如的檔案袋,她冒名頂替了安意如的身份,去了前線。
她沒有自殺。
她走了。
她只是尋找了另一種離開秦家的方式。
秦奶奶伸手拍着胸口,“太好了……太好了……人沒事就好……”
說着說着。
她拿着手帕,按了按眼角,擦掉了涌上來的眼淚。
秦爺爺的面色,也終於緩和了一些,擔憂的心,輕輕的落了地。
……
幾個小時候。
秦家,四合院。
秦父和秦九烈滿城找人的行動,早已經停止。
秦父在接到了秦爺爺提供的消息之後,他本人親自前往了負責這一次集合的後勤單位。
他需要百分百的確認。
絕對不能有任何疏漏。
堂堂京圈大佬,警軍圈第一大人物,竟然出現在一個後勤組織部門。
可是讓整個小組的人,都戰戰兢兢。
差點覺得天要塌下來了。
首先要查的,是通知提前集合的電話。
“報告首長!每一個電話都是我親自撥打的,都是確認了身份,保證通知到位通知到人。安小姐家的電話,我是第一個打的,絕對不會記錯!”
安意如的父親,一樣威名赫赫。
安意如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本就是不可思議。
後勤組織部門的人,從一開始就給了安意如特殊待遇的。
然後是今天早上在火車站,負責簽到的。
“報告首長!這是今天早上的簽字名單。名單一共三百零二人,實際達到三百零二人,缺席人數零。請您過目。”
秦父在名單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安意如”三個字。
緊接着,則是鋼筆的字跡。
有人再一次寫下了“安意如”三個字。
從字跡上,看不出來是不是林拾嬌,簽到單上,也沒有記錄簽字的時間。
秦父放下了名單,從外衣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林拾嬌和安意如兩人的合照。
她們穿着一樣的校服,在一棵玉蘭花樹下合影。
秦父問道。
“照片上的女孩,你有見過嗎?”
後勤人員緊張着,把冒汗的手心在褲子上擦了擦,又低頭看着照片。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她就是安小姐,今天早上來報到的。”
後勤人員的手指,指着照片上其中一個女孩。
那是——林拾嬌。
他做登記的時候,看到有個女孩寫下“安意如”三個字,立馬擡頭多看了幾眼。
那可是安家的大小姐!
傳了十幾年的京圈小公主。
這種只聽說過,卻從沒見過的人物,當然要多看幾眼。
他記得安小姐皮膚特別白,清透的能看到血絲。
眼睛很大,又長,眼尾有微微的上挑。
很是明豔大方的長相。
很漂亮。
要不是當時安小姐看起來心情不好,不然他肯定會爭取多說幾句話的。
後勤人員思緒亂飛的時候。
秦父已經收回了照片,留下一句“辛苦了”,轉身就走。
他已經確認完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