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嬌終於打電話來了……
這個消息,無論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所以江寧和秦九烈,都會是這樣的激動。
江寧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激烈的心跳。
她深重的說道。
“嬌嬌,你好嗎?”
“嫂子,你們好嗎?”
卻沒想到。
電話那頭微弱的電磁音之下,竟然同時想起了林拾嬌的關心和問候。
兩人都聽到了彼此交疊在一起的聲音。
下一秒。
江寧和林拾嬌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兩人的笑聲,清脆的交疊在一起。
更是她們心裏,對彼此的關心。
林拾嬌如同知道江寧想聽什麼一樣,不等江寧繼續追問,她已經主動說道。
“嫂子,我很好。前線部隊的生活很殘忍,但是也很充實,我在這裏,找到了真正的我自己。”
“今天打電話給你,主要是想告訴你,我的部隊生涯要結束了,我要回去了……回首都了。”
林拾嬌在中間,稍稍的停頓了一下。
才說出最後那“回首都”這三個字。
但是她的話語裏,沒有一絲的迷茫,也沒有任何的遲疑。
她想回到那個地方。
那個稱之爲“家”的四合院。
那裏面有疼愛她的爺爺奶奶,也有擔心她的爸爸媽媽。
她不是以任何人的身份,而是以她是那個家庭的一份子,回到思念她的家人身邊。
而且……
在電話那頭,林拾嬌微笑着,嘴角高高的揚起,聲音裏帶着興奮和喜悅。
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羞怯。
她的眼神,此時正在掃過站在她身邊的男人身上。
聲音飛揚道。
“我要回去了,跟高放一起回首都。”
這邊。
江寧萬萬沒想到竟然能聽到這樣的好消息。
“你們……你們……”
她不僅聽到了林拾嬌要回家,而且林拾嬌真的就跟高放在一起了。
兩人一同回首都,言下之意,是再清楚不過的。
電話那頭,林拾嬌開心的話語,還在繼續傳過來。
“嫂子,我和高放……其實你是知道的吧。這件事情,我還沒告訴給任何人,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江寧在最初的激動之後,不停跳動的心,如同是落在了雲彩之上。
“嬌嬌,恭喜你,你一定會幸福的。”
“嗯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時隔一年半。
再一次聽到林拾嬌的聲音。
江寧能感覺出來,林拾嬌似乎變了很多。
不僅是放下了“錯誤身份”的沉重枷鎖,就連曾經那桀驁不馴的大小姐脾氣,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她變得成熟了。
也變得更肆意了。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但是快快樂樂的人。
正是因爲如此。
林拾嬌才能用這樣飛揚的語氣,說出之前的她,根本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兩人又短暫的溝通了幾句。
林拾嬌帶着笑意問道。
“嫂子,童童他們呢?算算年紀,小傢伙們都三歲多了吧?一定長高了很多?也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小姑姑。”
江寧一邊聽着林拾嬌的唸叨,一邊朝着一旁的童童招了招手。
童童正抓着一個大包子,一邊咬着包子,一邊擡着眼睛,聽江寧打電話。
一看到江寧招手。
他立馬放下了手裏的包子,走到了江寧的身邊。
江寧輕聲的說道。
“童童,是小姑姑,你跟小姑姑說幾句話。”
就這樣。
電話的話筒,放在了童童的耳邊。
江寧的眼神溫柔又篤定。
因爲她清楚的知道,童童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別說是一年半以前,在首都時候短暫的跟林拾嬌相處的日子。
甚至是他還是嬰兒時候,依稀模糊的記憶,都在他的腦海裏。
所以當林拾嬌想念三個小傢伙們的時候,江寧將這個任務交給童童,是最適合不過的。
“小姑姑。”
童童稚嫩的聲音,叫着人。
林拾嬌瞬間意外。
她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聽到了童童的聲音。
“童童,是童童嗎?我們好久沒見面了,童童,你還記得小姑姑嗎?你很小的時候,我可是親手抱過你,也親手給你換過尿布的。”
作爲一個少年老成的小大人,童童自然不想提起自己需要穿尿布的事情。
他掠過林拾嬌的這個話題,而是說道——
“小姑姑,你什麼時候在陪我們一起打雪仗啊?”
那年冬天。
首都的四合院。
淡淡陽光的午後。
厚厚的積雪。
不停飛舞的雪球。
那個時候,不僅有童童,芽芽,穗穗,有林拾嬌,還有秦爺爺,秦奶奶。
他們全家人都團聚在那個家裏。
林拾嬌在聽到江寧聲音的瞬間沒有哭,在說到部隊生活的時候沒有哭,卻在童童說“打雪仗”的時候,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滾燙的淚水,在她的眼睛裏不停的打轉。
沒有人忘記她。
秦爺爺秦奶奶沒有,秦父秦母沒有,哥哥姐姐們沒有。
就連那麼小的童童,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想着她。
“……等冬天。童童,等到了冬天,你再來首都玩,小姑姑一定陪你打雪仗。一定的……”
“小姑姑,那我們說定了。”
“嗯,說定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的那種。小姑姑絕對不騙人。”
“小姑姑,我和爸爸媽媽搬到了新家了,這裏的房子跟以前我們住的地方不一樣……我和芽芽,穗穗們,開始上幼兒園了,幼稚園裏的李老師,她什麼都知道,是很厲害的老師……”
童童字字清晰的,跟林拾嬌說着最近發生的事情。
就好像,他們從未斷開聯繫,依舊知曉着彼此的近況。
拉進着分別的時光。
電話那頭的林拾嬌,手指輕輕的擦掉從眼尾掉出來的眼淚。
她紅着眼睛哭泣,卻又笑得那麼開心。
……
不久之後。
電話掛斷。
江寧不由的長舒一口氣。
一切的陰差陽錯,都迎來了最好的結局,她終於是可以安心了。
但是江寧一回頭。
卻看到了眉心緊蹙的秦九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