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江春花或許就半推半就地依了。
但今天，她心裡堵著的那口惡氣實在難以消散。
她猛地推開他湊過來的臉，聲音在黑暗中冷得像冰渣。
「滾開，少來碰我，顧國勛，我告訴你，不想離婚可以。
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不然一切免談。」
自己想離婚肯定很難，而且還有兩個孩子，她也有點不捨得孩子。
但她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她要像崔小燕那個賤人一樣，要過好日子。
「你說，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顧老大一聽有轉機，連忙問道。
「以後你每個月的工資，一分不少，必須全部交到我手裡來。」
江春花斬釘截鐵地說，聲音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你看看崔小燕，看看人家過的什麼日子？
天天大魚大肉，蘋果還能隨便吃。
還有新衣服新鞋，我呢？
我嫁給你這麼多年，過得是什麼糟心日子？
天天看你娘臉色，總是算計著那點嚼用。
連想給孩子添件新衣裳，都得看你娘高不高興。
我真的是受夠了，我也要過城裡人的日子。
我也要手裡有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你要是做不到，明天一早，我就帶著孩子回娘家。
這婚，我離定了。」
顧老大一聽全部工資，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頓時就涼了半截。
他娘那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要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簡直是要她的命啊！他支支吾吾地，試圖討價還價。
「春花，全部工資，這有點多了。
娘那邊肯定不會答應，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每個月給你二十塊，或者二十五塊。
這已經不少了，村裡多少人一年到頭也見不到這麼多錢？
足夠你和孩子花用了，想吃點啥好的你就買點。」
他一邊說，一邊又想去抱她，想用溫存糊弄過去。
「二十五塊！你打發叫花子呢？」
江春花猛地坐起身，聲音又大了起來。
「顧國勛，你當我傻子嗎？
你的工資憑什麼給你娘？顧國韜的錢都可以不給，為什麼我們的錢就要給？
那是我男人的錢，就該給我這個當媳婦的管。
我才是跟你過一輩子的人，你娘她能跟你過一輩子嗎？
她拿著錢貼補誰了你心裡沒數嗎？老三老四哪個沒花你的錢？
就我和孩子是外人？今天你要是不答應全部給我，那我們就沒商量。」
顧老大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一邊是強勢的老娘，一邊是鬧著要離婚的媳婦。
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只能使出拖字訣，重新把她摟進懷裡，儘管她身體僵硬地抵抗著。
他還是緊緊抱著，一遍遍地低聲下氣地哄。
「好好好，我想辦法，我想辦法。
咱先不說這個了，今天你也累壞了，先睡吧。
明天我還要去上班，晚上回來我再跟娘好好說說，總會有辦法的。」
江春花掙扎了幾下，終究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慢慢軟了下來。但心裡的那股怨氣，和那份對錢的執念依舊還在。
崔小燕他們將家裡的一切收拾妥當，崔小瓶姐妹也洗漱歇下后，夜已經深了。
雨不知何時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偶爾敲擊地面的嗒嗒聲，更襯得小院一片寂靜。
崔小燕和顧國韜兩個帶著孩子，也回到自己房間。
煤油燈被撥得只剩豆大的一點光暈，柔和地籠罩著小小的空間。
崔小燕快速把女兒哄睡，紅撲撲的小臉蛋埋在柔軟的枕頭裡，呼吸均勻。
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兩人在外間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崔小燕俯下身，極輕極輕地在女兒額頭上吻了一下。
又幫她掖好被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顧國韜也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女兒的頭，這輩子他一定要把女兒撫養長大。
以後也要讓她，快快樂樂的做一個小公主。
崔小燕看向顧國韜，想到今天晚上的收穫，她有些激動。
她一下就抱住顧國韜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巨大喜悅和分享秘密的激動說道。
「顧國韜，成了，咱們發大財了！」
顧國韜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和情緒感染，下意識地伸手攬住她的腰。
穩住她的身子，也壓低聲音問。
「慢慢說，我聽著。」
他心裡其實已有猜測，但聽到媳婦親口證實，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老虔婆的炕底下，埋著好大一個箱子，裡面全都是好東西。」
她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驚人的財富。
「好多金條，還有銀元，還有玉鐲子，金簪子，珍珠項鏈那些！！
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多亮閃閃的寶貝，都差點晃花我的眼！」
崔小燕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她激動地比劃著，
她語速極快，彷彿慢一點那喜悅就要從胸膛里溢出來一樣。
「真的有很多嗎？你沒看錯？」
顧國韜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好多金條好多寶貝，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沒有想到顧家會有這些東西！
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財富，衝擊得有些失神。
他緊緊握住崔小燕的手，發現她的手心也因為興奮而微微出汗。
「千真萬確！」
崔小燕用力點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燦爛笑容。
「那你一定要收好，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
現在這個時候讓別人知道有很多財寶，不是一件好事。」
顧國韜馬上就想到現在這個時期，可不能暴露出這些東西，不然是要被抓去的。
「放心，我都收好了，一點痕迹都沒留，保證誰都找不到。」
崔小燕當然知道現在還是在敏感期內，家裡藏那麼多金銀珠寶。
一旦有人舉報，那肯定是會被抓的。
不過還好，自己有空間，收在空間里誰也找不到，所以她不擔心。
「好，你有把握就行。」
顧國韜看著她興奮得發亮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對這筆天降橫財的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和對未來的期盼。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崔小燕的手，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這筆財富，意味著以後萬一媳婦真的還會生病，那也有錢去醫治了。
想到這些，他緊緊攥了下拳頭，將那個最深沉的恐懼壓回心底。
上一輩子，小燕就是積勞成疾，才得的胃癌，又無錢醫治，讓她遭受了太多的痛苦。
這輩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尖銳的心痛壓下去，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