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服務員應了一句，嗓門洪亮，現在還是新年，態度都很好。
顧國韜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目光落在牆上的價目表上。
兩碗燴面兩毛五，在這年頭不算便宜。
他想讓崔小燕吃的好一點，又幫她點了一盤青椒炒肉和紅燒肉。
現在他們家裡不缺錢，出來了就吃一點好的。
沒過多久劉強東就過來了，他穿件黑色皮夾克，領口敞著，露出裡面花襯衫，頭髮抹得油亮。
老遠就看見崔小燕，眼神卻先往顧國韜那邊瞟了瞟。
他認識顧國韜，也知道他是崔小燕的男人。
看看他們兩個分開做也沒有覺得什麼奇怪的，畢竟身份不同。
但他們兩個人沒怎麼說過話，所以不熟，也沒過去跟他打招呼。
「崔同志，找我啥事？」
劉強東在崔小燕對面坐下，腰板挺得筆直，跟往常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有顧國韜在，他也不敢跟以前一樣隨意的說話，他可不想得罪顧國韜。
崔小燕沒跟他寒暄，雖然他們附近的兩個桌子都沒人。
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音，直截了當，「我要你幫我找個人。」
「啥人？」
劉強東從兜里摸出煙盒，剛想抽，瞥見顧國韜那邊投來的目光，又把煙塞了回去。
「找個機靈點的女人。
能說會道，長得也要過得去那種，關鍵是膽子大放得開。」
崔小燕聲音壓得低，不是這種女人，有可能會幹不過田愛平。
劉強東眉梢挑了挑，「崔同志，你想讓她幹啥？
說清楚這個，我才更好定目標。」
崔小燕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小聲道，
「去勾引一個中年男人。
現在他們夫妻倆是假離婚的狀態，我要讓這事兒變成真的。
最好能讓他們夫妻鬧掰，更要讓他們名譽掃地，也鬧得人盡皆知。」
只有讓他們徹底毀了他們的名聲，他們才沒有理由和借口來找自己鬧。
劉強東摸了摸下巴，這事兒不難，他手底下正好有幾個吃這碗飯的女人。
他伸出兩根手指，「不過，要這個數。」
「兩百？」崔小燕抬眼看了看他，「你倒是敢開口。」
劉強東嘿嘿笑了笑，「崔同志，這活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崔永之是你父親，田愛平也不是善茬，弄不好就得栽進去。
我手下的人冒這麼大險，這點錢不算多吧？」
崔小燕聽他說的這麼準確，馬上就盯著他問道。
「你是不是調查過我所有的事情？劉強東，你可別太過分了，不然我跟你翻臉。」
調查自己家有幾口人也就算了，現在倆每個人的性格和脾氣他都知道，這有點過分了。
他查的太清楚，那自己以後就不能長時間賣肉給他，不然早晚會出事的。
「你別太緊張，你也別誤會我。
你父母去你們鎮上鬧的時候，我們剛好有人在那裡看見了。
所以我才知道的，沒有刻意去查你的事情。
我們兩個現在是合作共贏，我知道分寸的。
而且你們家還有一個那麼有本事的男人，我可不敢招惹。」
劉強東看她生氣了，趕緊跟她解釋清楚。
他們這幾個月已經從他手上買了很多肉了，這種大客戶他不想得罪。
更何況顧國韜不但是軍人，他還跟縣長有關係。
自己在這片地吃飯的，沒有必要去得罪他。
如果不是這樣的情況，他早就有點想挖牆腳了。
「你最好知道分寸，如果你敢查我太多的事情，別怪我跟你翻臉。
至於你說的價格沒問題，不過明天我就要看到人。」
崔小燕沒反駁他開的價格，也知道劉強東的規矩，價格不算高，但辦事還算靠譜。
「我發誓，從知道你們一家三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調查過你的任何事情，這條道上的規矩我懂。」
劉強東馬上舉起三根手指頭，一再向他保證自己絕對沒有特意去調查她的家人。
「錢可以給你，但我有條件。」
崔小燕話鋒一轉，眼神冷了幾分。
「崔同志你說。」
劉強東看她不再追究自己，馬上就放下了手。
「上次的意外情況，我不希望再發生。
讓你教訓人，結果讓你弄出人命。
這次只許成功，不準失敗，更不能出意外，不然尾款一分沒有，你還得把定金退回來。」
崔小燕盯著他，先把條件跟他說清楚，免得後面又出麻煩。
「崔同志你放心，上次是底下人太大意了。
這次我會親自挑好人選，保准乾淨利落，一定讓你滿意。」
劉強東想到那次的事情，臉上的笑淡了些，點了點頭。
崔小燕從帆布包里掏出個牛皮紙信封，推到他面前，「這是五十塊定金。」
劉強東捏了捏信封厚度，滿意地揣進懷裡。
他想起另一件事，搓了搓手，試探著問。
「崔同志，今天能不能在賣一些肉給我？我們現在太......」
話沒說完，崔小燕猛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像淬了冰。
「你的眼睛太沒用了，你應該去好好洗洗眼睛。」
劉強東識趣地閉了嘴，現在過年他太缺肉了。
雖然過年之前他賣了兩次肉給自己，但誰也不會嫌錢多啊。
他知道崔小燕手裡偶爾有上好的豬肉，雖然來源不明，每次她出手都很隱蔽。
但自己買肉也是會給錢的，兩個人只是合作共贏而已。
看她現在這架勢，應該是不想讓那邊的軍人知道，或者不想讓他那個軍人男人出面參與！
他只能嘿嘿笑了兩聲，站起身，「那我先去安排，崔同志你等我消息。」
「嗯。」
崔小燕揮了揮手，沒再看他。
劉強東剛走到門口，就見顧國韜站起來，兩人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
顧國韜面無表情，眼神裡帶著審視。
劉強東不想多事，趕緊移開視線，快步走了出去。
服務員端著燴面和青椒炒肉過來，兩大碗冒著熱氣。
上面飄著辣椒油和蔥花，另外還有兩盤子的肉菜。
崔小燕把其中一碗推到對面，「過來吃吧，快涼了。」
顧國韜走過來坐下，拿起筷子沒動。
「等這件事情辦妥之後，還是少跟這種人來往的好。」
「沒事，再過幾年就完全開放了。
他們這批人是最先發財的，跟他們打好關係也不吃虧。」
崔小燕說完就低頭吃面。
劉強東這個人對自己還是有用處的，他們的人脈廣，路數多。
等開放之後跟他們合作做生意，會有很大的好處。
只要他現在別查自己太多的事情，就可以繼續跟他們合作下去。
但自己空間里的肉，不會再賣那麼多給他們了，免得他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