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好,謝謝大哥,真是太謝謝你了!」
魏小蘭連連道謝,手臂似乎無意地稍稍收緊了些。
崔永之背著魏小蘭,熟門熟路地回到了顧國韜家院門裡。
「大妹子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叫一下我女婿他們。」
一進來院子里后,崔永之就趕緊把她放了下來。
「好。」
魏小蘭點了點頭,馬上就乖乖巧巧的站在他身後。
「國韜,國韜,你開開門,找你有點事。」
崔永之提高嗓門就大聲喊道。
堂屋裡的顧國韜和崔小燕正聽著孩子們鬧騰,聽到喊聲相互對視一眼。
崔小燕眉頭微蹙,「這麼晚了,他又搞什麼鬼?難不成………」
她想說不會這麼快,那邊就有反應了吧?
但看見弟弟妹妹他們都在,她就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了。
顧國韜馬上就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他推開門就走了出去,崔小燕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院門打開,借著屋裡透出的微弱燈光,他們一眼就看見崔永之氣喘吁吁地。
他身邊還有一個穿著花棉襖,頭髮梳理得整齊的女人。
顧國韜和崔小燕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劉強東找的人,效率果然高,這就上門來了。
他們原本以為會要等到明天,或者後天才能有人過來呢,
「怎麼回事?你帶陌生人回來幹什麼?」
顧國韜面上故作驚訝,沉聲問道,目光落在崔永之身邊的女人身上。
崔永之連忙解釋,「國韜,你快幫忙看看,這位大妹子是來找人的。
我在村口不小心撞倒了她,她把腳給扭了,現在走不了路。
她說要找顧家村的顧七叔,我也不認識,就先把人背回來問問你。」
這時,魏小蘭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楚楚可憐。
她聲音虛弱又帶著急切,「這位大哥,請問顧七叔是住在這村裡嗎?
我爹叫魏大勇,以前跟顧七叔是一個隊的戰友。
我爹沒了,我實在沒活路了,就想來投奔顧七叔。」
說著,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顧國韜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和沉重,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位魏家妹子,你來找顧七伯嗎?唉,可惜你來晚了,我七伯他去年就走了。」
「什…什麼!」
魏小蘭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眼睛里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也徹底熄滅,只剩下巨大的絕望和茫然。
「走了!顧七叔他也走了?那我,我該怎麼辦呢?我還能去哪裡呢?」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馬上就癱軟下來。
他順勢就撲在了崔永之身上,失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悲切無助,在寒冷的夜院里顯得格外凄涼。
這邊的動靜也引來了屋裡的其他人。
顧滿妹端著一盆熱水出來,想看看怎麼回事,恰好聽到了魏小蘭的哭訴和顧國韜的話。
「她是我爹戰友的女兒?」
顧滿妹愣在原地,看著那個伏在崔永之身上痛哭的陌生女人,心裡猛地被觸動了一下。
聽到父親昔日戰友的女兒落得如此凄慘境地,如今舉目無親,瞬間就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立刻放下盆子,快步走上前,語氣充滿了關切。
「唉,大姐,你也別太難過了,只要我們還活著,總會有希望的。
快別在風裡哭,千萬別凍著了,快先進屋,先進屋暖和暖和再說。」說著,她就想去攙扶魏小蘭。
崔小燕卻突然伸出手,輕輕攔了顧滿妹一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滿妹姐,別動她。
她腳扭傷了,不懂的人胡亂攙扶,容易二次受傷,那樣就更糟糕了。」
顧滿妹的手頓在半空,覺得崔小燕說得有道理,是自己急糊塗了。
崔小燕的目光轉向崔永之,又掃了一眼那間低矮的柴房,語氣淡淡地。
「人既然是你背回來的,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柴房那邊有兩間屋,讓平安過去搭個簡易床鋪,讓這位魏家姐姐暫時安置一下。
天這麼晚了,總不能把人往外推,畢竟是七伯的故人之子。」
她話音剛落,甚至沒等其他人反應,就扭頭朝屋裡喊了一聲。
「平安,去背幾塊木板,到柴房那邊去搭個能睡人的床。」
「哎,來了二姐。」
崔平安在裡面應了一聲,很快就抱著一塊很寬的木板出來,動作麻利地就要往柴房那邊去。
顧滿妹看著這一幕,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小燕今天怎麼安排得這麼奇怪?讓一個陌生女人,跟崔永之父子住到一個房子里?
雖然說是兩間房,但這也不合適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崔小燕那平靜的側臉。
又想到這個家現在確實是小燕做主,自己只是一個借住的,似乎也不好多嘴。
她最終把疑慮壓了下去,只是眼裡還帶著擔憂和不解。
崔永之更是聽得瞠目結舌!讓他跟這個剛認識的漂亮又可憐的女人住到一個房子里?
雖然柴房也有兩間,但這也太……
他心裡先是下意識地竄起一絲隱秘的欣喜和期待,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慌壓了下去。
田愛平才剛走第一天,這要是傳出去,或者以後被田愛平知道了,那她還不得活撕了自己?
而且,他自己也有點怕,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連忙結結巴巴地拒絕,「這,這哪行啊?
這不合適,絕對不合適。
我一個大老爺們,還帶著兩個半大小子,她一個婦道人家住過來,這像什麼話?這要是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國韜,小燕,正屋這邊不是還有地方嗎?讓她跟滿妹她們擠擠也行啊!」
崔小燕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聲音也冷了下來。
「正屋?你想得倒美,去年就跟你們說好的,過了元宵你們就得搬走。
怎麼,現在還想長期賴在這裡了嗎?
這房子是我的還是你的?我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還輪不到你來管我吧?」
「我讓你暫時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經是我仁至義盡了,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要麼,按我說的辦,讓她住柴房那邊空屋。
要麼,你現在就可以帶著你的東西和你兒子,一起滾出這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