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韜點了點頭，又吩咐道，「滿妹姐，你留在這裡照看好萱萱她們。
你們還是暫時先出去別露面，那邊有我們過去看看就行。」
「嗯。」
顧滿妹馬上就點了點頭，她也不想出去。
雖然剛剛她看的不是很清楚，也知道外面殺人了，所以她也很害怕。
他們才剛準備出來，顧國韜就又說道。
「都先別靠近岳父遺體那邊，現場要等公安或者治安隊的人檢查完才能動。」
萬一他們姐弟現在一激動就跑過去，那會破壞現場，到時候說不清楚。
崔平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顧國韜不容置疑，又嚴肅的眼神，馬上就點了點頭，啞聲道。
「知道了。」
顧國韜和崔小燕對視一眼，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柴房的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死寂，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哭泣。
顧國韜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小扇破窗透進些許微弱的光。
幾人的目光迅速在狹小的空間內搜尋起來。
兩間柴房不是很大，現在裡面的柴火也差不多都被燒完了。
所以他們的視線很快就定格在，靠裡間那張破板床下面。
只見兩個小小的身影，正緊緊蜷縮在床底最裡面的角落。
大寶和小寶像兩個受驚過度的樣子，他們死死地抱在一起，小小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聽到開門和腳步聲，他們非但沒有探出頭，反而拚命地往角落裡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
黑暗中，只能看到兩雙充滿了極致恐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外來者，卻沒有任何焦點。
看到他們倆這樣，就知道這兩個孩子的情況，恐怕很糟糕！
崔小燕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她放柔了聲音，試探著輕聲呼喚。
「大寶，小寶，是二姐和二姐夫和哥哥，你們別怕，我們是過來看看你們。」
沒有任何回應。
兩個孩子依舊維持著那個防禦性的姿勢，抖得更厲害了。
顧國韜示意崔小燕先別急著靠近。
他蹲下身，保持在一個不會給孩子造成壓迫感的距離，用儘可能平穩緩和的語氣說。
「大寶，小寶，沒事了，壞人都被抓住了。
現在外面很安全，你們先從床底下出來好不好？裡面又冷又臟。」
依舊是一片死寂。
只有孩子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還在往床下最裡面擠，顯示著他們極度的恐慌。
這時崔平安忍不住也蹲下來，朝著床底急切地說。
「大寶，小寶，是我，是大哥。
你們快出來，別躲在下面了，我帶你們出去玩。
大哥給你們做過小木馬，難道你們忘了嗎？
只要你們出來，大哥在給你們做天上的飛機好不好？」
崔平安很耐心的，跟他們說小時候的事情。
他們兄弟三個在一起的時間最久，當然崔平安肯定是被兩個弟弟欺負的那一個。
但現在他也不想去跟兩個小孩子計較那麼多，只想讓他們兩個能夠快點出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大寶的身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但隨即又縮得更緊，甚至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被壓抑的嗚咽。
「我是大哥啊，經常帶你們出去玩的大哥啊，難道你們不認識我了嗎？」
看見兩個弟弟這樣，崔平安的聲音里忍不住帶上了哭腔，又急又心疼。
「快出來，大哥帶你們去吃東西，好不好？」
「哥…哥…」
床底下，終於傳來小寶極其微弱，帶著顫抖的啜泣聲，但人卻絲毫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哎！小寶，是大哥，快出來，大哥哥在。」
崔平安像是看到了希望，連忙應道。
但小寶只是重複著「哥…我怕…」，便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大寶則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空洞恐懼的眼睛望著外面。
崔小燕嘗試著伸出手，想輕輕碰觸離得稍近一些的小寶的腳踝，柔聲說。
「小寶，二姐拉你出來，好不好？裡面涼。」
她的手剛碰到小寶的褲腳，小寶就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一縮，「啊」的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整個人幾乎要嵌進牆壁里，大寶也同時劇烈地顫抖起來。
顧國韜立刻攔住了崔小燕，搖了搖頭，低聲道。
「別硬來。他們驚嚇過度了，現在誰碰他們，他們都怕。」
他沉吟片刻，對崔平安說，「平安。
你去灶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和弄點溫水來。
先別急著讓他們出來，讓他們感覺到安全最重要。」
他又對崔小燕說，「小燕，你去找找看，有沒有他們平時蓋的小被子或者衣服，拿過來。
天快黑了，下面涼。」
崔平安連忙點頭，抹了把眼睛，快步跑去灶房。
崔小燕也起身，回到他們的房間里就進了空間，馬上就翻找起來。
沒一會兒崔平安就端來了一碗溫水，和幾塊玉米餅，甚至還有兩坨烤肉。
崔小燕也拿了一件乾淨的被子來，之前這個房間里崔永之他們是會燒柴火的。
現在兩個大人都沒了，兩個孩子也不會燒火，只能多給他們一個被子，不然晚上可能生病的。
顧國韜將溫水和餅放在離床腳不遠，孩子們又能看到的地方。
又把被子輕輕推過去一點，溫和地說。
「大寶，小寶，餓了吧？渴不渴？
這裡有水和吃的，還有被子，冷了就披上。
東西放在這裡，你們什麼時候想吃了，就自己拿，好不好？
我們就在外面，不走遠，你們別怕。」
做完這些，他示意崔小燕和崔平安，三人緩緩退後了幾步，退到了柴房門口。
可好一會了后，床下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這個時候，村長帶著一眾人過來了。
還有鎮上治安隊的人，他們沒有立刻進門，隊長站在院門口，目光掃過黑壓壓圍觀的幾十個村民。
「不要這麼多人都進去，不然會破壞案發現場的。」
村長馬上就伸手攔下了顧家村想看熱鬧的人，轉頭回答道，「好，我們都站在外面不進去。」
隊長帶著人進去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那一大灘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跡。
還有空氣里的腥味在這裡變得濃重刺鼻。
等全部查看一遍之後，他們才開始詢問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