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最小的老三兒子性子最急,他一個箭步衝到張彩秀面前,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才甘心嗎?
殺了兩個人還不夠,現在還要在這裡胡說八道羞辱爹?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讓我們三兄弟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頭做人?
既然都已經離開村子了,為什麼還要再回來?"
張彩秀看到三個兒子,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光亮,但聽到三個兒子的話后,那點光亮瞬間熄滅了。
她凄厲地笑了起來,"做人?你們什麼都是想著你們自己。
可你們知道娘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嗎?
你們舅舅不讓我回去,我就像條野狗一樣到處找吃的,睡在破廟裡,連口乾凈水都喝不上。
你們可曾來找過我?可曾給過我一粒米?現在你們的死活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們就跟顧德華這個窩囊廢一樣,自私又狠毒。"
她大兒子痛苦地閉上眼睛,"娘,不是我們不想管你啊,是你做的事情已經讓我們無地自容了啊。
現在你還殺了人,這是要償命的啊!"
"償命?"
張彩秀冷笑一聲,"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我早就活夠了。
但是在我死之前,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好爹是個什麼貨色。"
老二又忍不住開口,"娘,你就別再鬧了,更不要再推卸責任,爹很好。
有過錯的人是你自己,可現在你這一刀下去,真的是把我們兄弟三個的前程都斷送了。
以後村裡人會怎麼看我們?我們的孩子長大了,都要被人指著脊梁骨說'他奶奶是個殺人犯'。"
圍觀的村民中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要說這張彩秀也是可憐,被顧立凱騙了,又被村長趕出家門。"
"可憐什麼?再可憐也不能殺人啊!顧立凱也就算了。
可劉愛英難道就不可憐?她還有兩個孩子呢。"
"就是,這三兄弟以後可難做人了。
有個殺人犯的娘,誰還願意跟他們來往?"
村長的老三兒子聽著這些議論,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猛地走到張彩秀面前,聲音帶著有些哭腔道。
"娘,你為什麼要回來?既然已經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惹事?
你知不知道,從你出事之後,我們兄弟三個好不容易在村裡忘那一茬。
現在你就這一鬧,我們是真的全完了。"
從他娘出事之後,他們兄弟三個出門都是低著頭走,生怕別人笑話。
他們本來是村長的兒子,可以在村子上風風光光的生活。
可他娘卻偷人,村子上就傳出風言風語,說他們不是村長的兒子。
這件事情好不容易才過去,現在又出現這種事情,簡直是在挖他們的心,絕他們的路。
張彩秀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又被瘋狂取代。
"我為什麼回來?我要討個公道。
顧立凱毀了我一輩子,你們的好爹斷了我活路,我就是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就算是死,我也要他們跟我陪葬。
你們也用不著來跟我哭,反正你們也不孝順我。"
老大痛心疾首地說,"你殺了人,你也活不成。
還要連累我們兄弟三個,你心裡就只有你自己,從來不考慮我們的感受,你真狠。"
張彩秀死死盯著三個兒子,突然發出一陣凄厲的笑聲。
"好,好得很!我生的好兒子,我養的好兒子。
現在出了事,一個個都來指責我。
你們從回來到現在,可曾為我說過一句話?可曾問過我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們都沒有關心過我這個親生母親,我憑什麼還要管你們?
古話說,子不嫌母醜,可你們呢?"
三兄弟聽到她這麼說,紅著眼睛一下子竟然也無法反駁。
張彩秀冷笑繼續道,"你們就只知道自己的臉面。
我這些年在外頭,連乞丐都不如,我差點就餓死在路邊。
就算我再怎麼不好,可我也生了你們,養了你們啊。
任何人都可以指責我罵我,但你們沒有資格,因為你們的命是我給的。"
這時村長終於緩過氣來,他推開扶著他的張老栓,顫巍巍地走到張彩秀面前。
"不管怎麼樣張彩秀你摸著良心說一句,這些年來,我顧德華可曾虧待過你?
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家裡的大事小事都依著你。
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說孩子們是你養大的?
你是我們整個家的恥辱,讓我們所有人都抬不起頭做人。
難道他們不該討厭你,嫌棄你?"
張彩秀說不過他,就只能別過臉去,不再看顧德華。
就在這時,去鎮上報案的人帶著治安隊的人趕到了。
治安隊長看著現場的慘狀,面色凝重。
"我是鎮上治安隊新來的隊長,姓陳。"
男人走到村長面前,掏出證件展示,"接到報案說這裡發生了命案?"
村長連忙上前,"陳隊長,是我讓人去報案的。
我們村的張彩秀,用菜刀砍死了顧立凱和劉愛英。"
陳隊長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看向被綁在樹下的張彩秀,表情嚴肅。
"現場保護得怎麼樣?有沒有人動過?"
隊長心裡有些懷疑,一個女人怎麼能殺死兩個人?
村長指著村口的路面,"血跡都在那裡,兇器也還在現場。
目前為止還沒有人靠近那兩具屍體,而且村子上很多老人是親眼看見張彩秀殺人的。"
陳隊長點頭,對身後的隊員吩咐道。
"小王,帶人拉警戒線,把這一帶都圍起來,拍照取證,注意把所有血跡和腳印都拍清楚。
小張,去把兇器收好,注意別破壞上面的證據。"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
小王從車上取出一卷警戒帶,在事發地點周圍拉出一個隔離區。
拿著照相機,從各個角度拍攝現場照片。
小張戴著手套,用鑷子將兩把染血的菜刀放入證物袋。
陳隊長走到張彩秀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你叫張彩秀?"
張彩秀抬起頭看了看他,但沒有回答。
"隊長,她就是張彩秀。"
村長在一旁確認道,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是我的前妻。"
陳隊長站起身,對村長說,"有證人就好,一會我們要分別詢問目擊者。"
他又看向被押著的張彩秀,"先把犯人帶上車,等現場勘查完畢再押回鎮上。"
兩名隊員上前給張彩秀戴上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