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顧國韜的第二棒又帶著風聲砸了下來。
這一次木棒擊中了劉強東的左肩胛骨,他身體猛地向前撲倒,發出一聲悶響。
他慢慢轉過頭來,再次看向崔小燕。
她的站姿沒有絲毫改變,眼神平靜地看著院子中央,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與她毫無關係一樣。
劉強東看著她這副模樣,胸腔里那股一直提著的氣忽然就散了,他繃緊的肩膀垮了下來。
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不再試圖格擋或起身,而是順勢完全躺了下來。
用雙臂交錯護住後腦和脖頸,將身體蜷縮起來,側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讓他打。
主要是他現在有些心虛,這個顧國韜一定知道自己的心意了,所以他才這麼憤怒。
就讓他打一頓出出氣,不然崔小燕以後真的要跟自己絕交了。
可喜歡一個人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只怪自己認識崔小燕的時間太晚。
顧國韜的木棒隨後又再一次落下來,擊打在他的背部、大腿外側,發出一下下沉悶的聲響。
「啪!啪!砰!」
王磊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他往前沖了一步,伸出手,又硬生生停在半空,只能提高嗓門喊道。
「二哥,二哥,手下留情,不能再打了。
強哥他知道錯了,他親口答應要娶小草妹子了,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啊。」
崔小草聽到外面的動靜,剛從屋裡跑出來,就聽見他這句話。
開始她確實是怨有些劉強東的,畢竟他睡了自己,又不願意娶自己,這是侮辱自己。
可聽到那木棒打在皮肉上的聲音越來越密集,看到劉強東從一開始的躲閃到最後徹底放棄抵抗。
最後像沙包一樣躺在地上不動時,她的心口一陣發緊,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個男人都是和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人。
看他被打得這麼慘,看著他嘴角滲出血絲,一種複雜的情緒壓倒了最初的怨。
顧國韜再次高高舉起了木棒,打劉強東身上時。
崔小草幾乎是跌撞著衝進院子,撲到劉強東身上,張開雙臂用自己的後背對著顧國韜。
「住手,姐夫,別打了。
再打下去,會把他打死的。」
顧國韜揮下的木棒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瞪著突然衝出來的崔小草,胸口因為憤怒有些起伏。
「小草,你讓開,我今天非得讓他長個記性。
有些人不該是他惦記的,就不要有非分之想,不然就要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顧國韜一語雙關,但也說的咬牙切齒。
「我不讓。」
崔小草倔強地不肯退讓,眼淚涌了出來。
「你把他打壞了,打殘了,甚至打死了,又能怎麼樣?
這一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現在把他打死,也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她轉過身,面向顧國韜,「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泥土地上。
「他剛才說了,他願意娶我。
我崔小草,也願意嫁給他。
求姐夫,求二姐,成全我們。
別再打了,算我求你們了!」
她說這些話時,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顧國韜舉著木棒的手緩緩放了下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姨子。
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無聲無息的劉強東,重重地哼了一聲,最終還是把木棒扔在了腳邊。
木棒落在土地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再打下去,也沒什麼用了,他們一個願意娶,一個願意嫁,自己阻攔不了。
崔小燕這時也動了,她幾步走到顧國韜身邊,伸手輕輕按在他依舊緊握成拳的手臂上,低聲說。
「國韜,算了,這一切都隨他們自己吧。」
看三妹這個樣子,應該是喜歡上了劉強東這個人。
現在唯一的,就是幫她多要一點彩禮。
其他的就得要看她自己,能幫她的已經幫了,以後就得要看她自己。
「小草,你真的決定了嗎?想清楚了將來不要後悔。」
顧國韜還是想提醒一下她。
「二姐夫放心,我想清楚了,不管他好與不好,我都想跟他在一起。」
崔小草回答的沒有任何遲疑。
開始以為劉強東不會娶自己了,現在他竟然登門提親,那自己就願意嫁。
王磊看準機會,也趕緊小跑上前,蹲下身去扶劉強東。
「強哥,怎麼樣?能起來嗎?」
劉強東借著他的力道,艱難地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他站直身體后,先是抬手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跡。
然後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崔小草,在她沾滿淚痕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移開,看向顧國韜和崔小燕。
顧國韜緊盯著他,語氣強硬地開口,「劉強東,你要娶小草,可以。但必須答應我三件事。」
劉強東忍著身上的疼痛,站直了些,只是語氣還有些淡淡的,「你說。」
「第一,」顧國韜伸出一根手指,「規矩不能廢。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把她從正門抬進去。
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不能讓她沒名沒分,更不能讓人在背後戳她脊梁骨。」
劉強東點頭,「好,我答應。」
「第二,」顧國韜又伸出第二根手指,「2萬塊錢的彩禮錢一分不能少。
這是給小草以後的保障,你的品行,我信不過。」
顧國韜想幫這個小姨子爭取到最好的保障,以後就盡量不要再見面了。
不然看到劉強東,他總覺得有些膈應。
崔小燕聽到這兩個條件也忍不住點頭,確實要讓他給自己三妹名分和尊重。
萬一他以後拋棄三妹那時45那三妹也有足夠能活下去的資本。
劉強東沉默了一下,目光快速掠過崔小燕,見她也正看著自己,他趕緊收回視線,再次點頭,「行。」
2萬塊錢確實是個天文數字,但他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這點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主要是他現在有些心虛,如果花錢能解決這些事情,他也不想再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