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宜芷又趕緊接話，「是啊，爹。
我們知道您跟娘把他們三兄弟拉扯大不容易，該孝敬的，我們一分不會少。
但這家，還是分開的好，各過各的也清凈。」
蘇念禾也點了點頭，「對，就算分開過，我們也會孝敬爹娘的。」
張秀蘭看三個兒媳婦都開始反抗自己，她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哭起來。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辛辛苦苦一輩子，到頭來兒子媳婦聯合起來逼我啊，我活不下去了啊！」
若是以前，她這一哭一鬧，兒子們多半就心軟了。
可今天，江春花是鐵了心，柳宜芷和蘇念禾也是站在同一陣線。
三個男人，顧老大被離婚嚇住了，顧老三覺得分家利大於弊。
顧老四隻想拿回自己的錢，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勸的。
張秀蘭看三個兒子都不動，就罵的更難聽了。
「你們三個白眼狼，我對你們這麼好，什麼都想著你們。
可今天還是除夕，你們就要逼著我們分家，天底下哪有你們這麼忤逆不孝的兒子？
如果你們再敢逼我，今天我就死在這裡，我要讓你們一輩子都被別人戳脊梁骨。」
顧老大看著他娘坐在地上哭，被外人聽到了，確實不好，自己也還是需要名聲的。
最後他還走了過去，想扶她。
「娘，你別這樣，快起來，分家了，我們也是一家人啊。」
「別碰我。」
張秀蘭甩開他的手，「我沒你這種忤逆不孝的兒子。」
江春花一把拉回顧老大，厲聲道，「你今天要是慫了，以後就別進我屋門。
是不是在你的心裡，我跟兒子女兒都沒這老太婆重要？
如果你想跟她過日子，那我們娘仨就走。」
「沒有。」
顧老大看看兇悍的媳婦，又看看哭嚎的娘，抱著頭蹲了下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顧老三也皺著眉開口，「娘，你也別哭了。
分家是遲早的事，就算今天不分，明天、後天，這日子也消停不了。
你何必呢？
分了家，我們照樣是你兒子。
該給的錢，我們商量個數目，按月給你和爹，絕不會少了你們的養老錢。」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顧振華，這時重重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行了，別嚎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環視了一圈屋裡的人，臉上是深深的疲憊，「老大，老三，老四，你們都想分嗎？」
顧老大沒抬頭，不敢看他爹，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顧老三點了點頭，顧老四聳聳肩，「分唄，分了省事。」
顧振華又看向三個兒媳婦，「你們呢？真的是鐵了心要分？」
江春花，柳宜芷，蘇念禾全部都用力點頭。
「好。」
顧振華吐出一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那就分吧。」
「老頭子！」
張秀蘭尖叫一聲，分了家就沒辦法拿捏這些兒子們了。
他們的錢不上交，那自己又在村子上抬不起頭。
「閉嘴！」
顧振華吼了她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個家，我說的算。」
他走到屋子中央，看著幾個兒子。
「家裡的情況，你們也知道。
就這幾間破屋子，一些糧食，也沒啥值錢的東西。
你們說說，想怎麼分？」
在這個家不分還能怎麼辦？三個兒子三個媳婦都在鬧意見。
他們想分家也可以，到時候大不了養老錢讓他們多出一點。
甚至還可以再逼一下老二那邊，只要這三個兒子給的養老錢夠多，老二那邊就必須要跟著給。
這樣他們老兩口一樣，還能在村子上有臉面。
江春花馬上就說道，「我們是老大，我們夫妻倆為這個家做出的貢獻最多。
所以這間正房歸我們，老三老四齣去找房子住。」
她嫁進來都10多年了，在這個家裡做牛做馬，現在這座房子本應就屬於自己夫妻倆的。
「大嫂，你開玩笑吧？
這麼大一座房子，你想獨吞，門都沒有。
要想分家，那就正常的分，我們每個人都有一份。
你想把我們像二哥那樣被趕出去，那我跟你沒完。」
顧老三一聽說房子都得要歸大哥，馬上就著急的大吼了起來。
二哥就是被這個家裡的人趕出去的，現在要輪到自己了嗎？
可他不接受，如果誰敢這麼對自己，那就跟他拼了。
顧老四緊接著開口，語氣也有些急切，「大嫂，你這話說得不公平。
這房子是我們全家辛苦蓋的，我們兄弟三個都有份。
我這才剛成親，以前的錢都是交給娘管著的。
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你讓我們兩口子往後住哪兒去？」
柳宜芷也對著江春花說，「大嫂，分家總得講個公平。
大哥是為這個家付出多，可我們老三也從沒偷過懶。
正房要是都歸了你們，那我們另外兩房怎麼辦？
爹，娘，你們可要給評評理。」
蘇念禾抬眼看向顧振華，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爹，大哥大嫂要是執意這麼分，那我們四房絕不答應。
我和老四新婚，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有，這說不過去。
要麼就按規矩公平分家，要麼今天這家就先不分。
或者我現在就跟老四離婚，你們家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總結一句話，我才剛嫁過來，不能被你們這麼欺負。」
如果她現在就走，那顧家老兩口以後在村子上也會被別人戳脊梁骨。
顧老四立刻附和，「我不離婚，誰要敢逼我離婚，那大家都不活了。
要想分家，就公平公正，別想欺負我們。」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生了你們這群討債鬼，今天就非得要丟這個人了是嗎？」
張秀蘭看他們幾個人吵得不可開交，又拍著大腿開始哭了起來。
再這樣吵下去，就又要被別人家來看笑話了。
她是真的不想丟臉，好不容易才好起來。
顧振華重重拍了下桌子，屋裡暫時安靜下來。「行了，先說糧食和養老錢咋分吧。」
接下來的爭論更加瑣碎激烈。
糧食是按現在各房人頭分，還是按分家前吃飯的人口算。
養老錢每月給多少，年底要不要再加些糧食。
就連那些破舊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歸誰，都要爭上半天。
江春花雙手抱在胸前，半步不讓，「糧食必須按現在的人口分。
我們大房人最多，啟龍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我們得多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