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顧國韜補充，「留意一下房子結構是否結實，有沒有大面積坍塌。
價格可以談，但產權手續一定要清晰，必須能辦下正式的轉讓證明。
要轉到我們自己的名下，以後才不會有太多麻煩。」
崔平安他們幾個還是有點震驚，都已經買了一個那麼大的廠房和空地了，難道還要再買？
二姐和二姐夫他們有那麼多錢嗎？
他們只是震驚和疑惑，但並沒有問，都選擇相信他們夫妻倆。
吃完飯，三人各自推上自行車出了門。
崔小燕騎上車，朝著與昨天相反的方向駛去。
她騎得不快，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道路兩旁的村落和建築。
她專挑那些看起來有點大些的村子去。
遇到在村口曬太陽或者幹活的老人，就停下車子，客氣地打聽。
「大爺，大娘，請問咱們村裡，有沒有以前公社時期留下來的，比較大現在空著的房子？
比如以前的大食堂，或者倉庫什麼的？」
「沒有沒有，以前的大食堂或者大倉庫，早就分了村子上的人了。
都過去這麼多年，誰還留著那個？房子久了不住人會垮塌的。」
有些老人會跟他客氣幾句。
但大多數時候，得到的回答都是搖頭，或者說早就拆了、挪作他用了。
但崔小燕並不氣餒，繼續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找過去。
快到中午的時候，她騎進了一個看起來規模中等的村子。
這個村子道路比較整齊，房子也修繕得相對好些。
她照例在村口問了位編竹筐的老漢。
老漢抬頭看她一眼，想了想，「大食堂，有倒是有，就在村子那頭，老祠堂旁邊。
不過那地方沒空著，隊里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堆在裡頭呢。」
崔小燕心裡一動，忙問，「大爺，那我能過去看看嗎？
不進去，就在外面瞧瞧。」
老漢看了看她，「那有啥好看的？
你看那個東西幹什麼？有什麼用？」
崔小燕笑著說道，「我想開個廠子，需要大的房子，所以想來看看。
如果合適的話，到時候我可以跟你們村裡談談。」
「就在那邊，你想看你就去看吧。」
老漢擺擺手，指了個方向。
小丫頭想看就讓她去看，反正看一下房子也不會少一塊。
至於開廠，他是不相信的，那可是公家乾的事情。
「哦，好，謝謝！」
崔小燕道了謝，騎著車往村子那頭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老漢說的那棟房子。
它比顧國韜他們昨天買下的那個食堂看起來更新一些，也更規整。
青磚灰瓦，屋頂完好，門窗雖然老舊，但都齊全，沒有明顯的破損。
房子旁邊確實有個小的舊祠堂。
更讓她驚喜的是，這食堂的大門沒鎖，只是虛掩著。
她輕輕推開一條縫，裡面光線稍暗，但能看清大概。
果然如老漢所說，裡面堆滿了東西，幾乎佔了一大半空間。
但正是這些東西，讓崔小燕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農具或破爛。
靠近門口的地方，胡亂堆著些缺腿少胳膊的舊桌椅、長條凳。
再往裡，靠著牆，竟然有幾口看起來沉甸甸的老式木箱。
還有幾個雕花的臉盆架、一張沒了鏡子的梳妝台，甚至還有一扇拆下來的鏤空花窗格。
崔小燕小心翼翼地走進去，避開地上的雜物，湊近那些木器仔細看。
桌椅的木質顏色深沉，紋理細膩優美，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伸手摸了摸一張八仙桌的桌面，觸手冰涼光滑，木質堅硬緻密。
再看那雕花，雖然積了厚厚的灰塵，但線條流暢，工藝明顯不是近幾十年的東西。
這些年她收古董，對這些老古董已經略懂一二了。
這紋理，這質感，很像傳說中的黃花梨木！
還有旁邊那個臉盆架，木色偏黃，紋理中帶著金絲般的光澤，這有點像是金絲楠木！
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在這些村民眼裡，可能就是一堆「破爛老傢具」，佔地方，沒啥用。
但在她眼裡，這都是寶貝啊！其價值，可能遠超這房子本身！
她強壓下心頭的激動，退出了食堂，輕輕掩上門。
她立刻就去找這個村的負責人。
在村子里繞了一圈，問了幾個人，她找到了村長家。
崔小燕說明來意，想問問村子那頭舊食堂的情況。
村長打量了她一下，語氣有些冷淡，「那食堂？不租也不賣。裡頭還放著隊里不少東西呢。」
「村長，我剛剛去看了一眼。」崔小燕直接說道，「我看到裡面堆了很多舊傢具雜物。
我的意思是，如果村子願意整體處理，連房子帶裡面的東西一起，我可以買下來。價格好商量。」
「買下來？」村長有些意外，放下手裡的雞食盆，「你要那破房子和一堆爛木頭幹啥？
那房子是結實，可也有些年頭了。
裡面的東西，都是破四舊那會兒收上來的，沒用的老東西，一直沒處理。」
「我家裡人口多，想找個寬敞地方安頓。」
崔小燕找了個理由，「那些舊傢具，我看著木質還行，修修也能用，總比當柴火燒了強。
您開個價，要是合適，咱們今天就能辦手續。」
村長沉吟起來，和聞聲從屋裡出來的老伴低聲商量了幾句。
顯然，他們對於處理掉那個閑置的食堂和裡面「沒用」的破爛，是樂意的，還能給村裡換點錢。
「連房子帶裡面的所有東西，四千塊，少一分都不行。」
村長伸出四根手指。
四千塊，和昨天那個帶空地的大食堂一個價了。
但崔小燕知道，光是裡面那些疑似黃花梨、金絲楠木的老物件，其潛在價值就無法估量。
不過她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開始跟他討價還價。
學校里下課鈴聲剛響過不久，三年級的教室門口湧出嬉笑打鬧的學生。
萱萱和崔欣欣手拉著手擠出人群，想去六年級的教室找小囡囡姐姐一起回家。
「快點，欣欣。」
萱萱說著，拉著欣欣小跑起來。
走廊里還有些擁擠，兩個女孩靈活地穿梭著。
就在她們快要跑到樓梯口時，側面一條通往教師辦公室的岔道里突然跑出來一個男孩。
他手裡舉著個紙折的飛機，低著頭，嘴裡發出「嗚——」的聲音，模仿飛機的轟鳴，根本沒看路。
「砰」的一聲，三個人撞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