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慢點，不用太擔心，爸爸媽媽能處理好的。」
萱萱被拉著，有些跟不上。
崔小瓶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得太急，稍微放慢了點速度。
欣欣被媽媽的緊張情緒感染，更害怕了，小聲問。
「媽媽，明天，明天他媽媽會不會來學校罵我們？老師會幫我們嗎？」
崔小瓶握緊了欣欣的手，想說些安慰的話。
可想到那女人在百貨大樓的嘴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含糊地說。
「別怕，有你二姨他們在呢，咱們先回家。」
大囡囡和小囡囡默默跟在後面，姐妹倆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她們聽說過那個熊愛國家裡有點背景，平時在學校里挺跋扈的。
沒想到萱萱和欣欣剛來就跟他起了衝突，還鬧到要叫家長。
一路上，崔小瓶幾乎沒再說話，回到家裡，看到小燕他們還沒回來，她只好快速的先做晚飯。
崔小燕這邊買房子的過程很順利。
村長叫來了會計和另外兩個村幹部作證，寫好了買賣協議。
註明「自願將村集體閑置舊食堂一座，及屋內所有物品作價三千三百元整，售予崔小燕同志。
錢貨兩清，日後產權歸屬清晰，與村集體再無瓜葛」。
雙方按了手印，蓋了大隊的公章。
然後崔小燕又跟村長和會計，他們一起去了公社，辦理了相應的房產轉讓備案手續。
一切辦理好之後，她才將厚厚一摞鈔票交給村長，換回蓋著紅印的協議和收據。
她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悅和一種挖到寶的興奮。
離開公社，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又返回了那個村子，重新打開了舊食堂的門。
這一次，她可以仔細又放心地查看裡面的東西。
那些特別好的、特別值錢的，她就悄悄地收進了空間里，免得晚上被別人偷走了。
轉了一圈之後，她才把所有門鎖起來，往家裡趕。
已經到了傍晚，西斜的太陽把衚衕里的影子拉得老長。
顧國韜和崔平安騎著自行車從外面回來。
剛到衚衕口，就碰見崔小燕也騎著車回來了，車後座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小燕！」
顧國韜喊了一聲，腳撐地停下車。
崔小燕臉上帶著笑，眼裡有光，顯然心情極好。
她利索地下車，推著車跟他們並排往院里走。
「國韜，平安，我今天又找到了一個好地方。」
「哦？又找到一個？」
顧國韜也來了興趣，把自行車推進小院停好。
「嗯。」
崔小燕一邊鎖車，一邊迫不及待地分享。
「西邊那個劉家村，也有個老食堂，比咱們之前買下那個小點兒。
但房子更規整，瓦片都是好的。
關鍵的是，裡面堆了好多老物件！」
她壓低了些聲音，但興奮勁兒不減。
「我看像是些好木頭的老傢具，以後可能會很值錢，我全部都一塊買下來了。」
顧國韜聽了，也不由得高興的點點頭，「那是好事。
地方不怕多，以後都有用，不過是什麼價錢呢？」
「三千三，連房子帶裡面所有東西，手續都辦利索了。」
崔小燕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他們前面一直找那種私人的大房子，可結果一個也沒找到。
現在改變方向，買集體的大房子，卻很容易。
這真的是超出他們意料之外。
旁邊的崔平安也高興的插話道，「二姐，你這動作真快。
不過我和姐夫今天也跑了不少地方，在更北邊一點看中了一個舊倉庫。
以前是公社放糧食的，地方特別大，屋頂也高。
二姐夫說，只要買下來就能開工廠，不用修改。
就是跟那邊大隊的人還沒談攏價錢，他們要價有點高。
天黑了，我們就只能先回來了，打算明天再去磨一磨。
基本應該能成，反正他們放在那裡也沒用。」
顧國韜臉上露出笑容，「看來今天咱們都有收穫，這是個好兆頭。走，先上樓，回去慢慢說。」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拎著東西上了二樓，一天的疲憊似乎都被這好消息沖淡了。
顧國韜掏出鑰匙打開家門，一股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
「我們回來了！」
顧國韜一邊換鞋一邊朝屋裡說。
然而，預想中女兒撲過來喊爸爸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屋裡很安靜，只有廚房傳來輕微的鍋鏟聲。
顧國韜有些疑惑，放下手裡的包，走進客廳。
只見飯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幾大盤炒菜和一碗鹹菜放在中間，還冒著些許熱氣。
顧滿妹和崔小瓶正從廚房端著飯盆出來，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緊繃，勉強對他們笑了笑。
再看桌子旁邊，四個孩子，萱萱、欣欣、大囡囡、小囡囡，都規規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
出奇地安靜，全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或桌腿，沒人抬頭看他們，更沒人像往常那樣歡叫著跑過來。
萱萱是有些心虛，畢竟今天自己打架了。
其他三個是有些害怕，不敢吭聲。
顧國韜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敏銳地感覺到屋裡的氣氛不對。
「寶貝女兒怎麼了？」
顧國韜馬上就走了過去，目光掃過低頭不語的孩子們，最後落在女兒萱萱身上。
他放柔了聲音，走到萱萱旁邊，習慣性地伸手想去揉揉女兒的頭髮。
「萱萱，怎麼了？誰惹我們小公主不高興了？」
他的手剛碰到萱萱的發頂，一直低著頭的萱萱猛地顫了一下。
她突然轉過身，一頭扎進顧國韜懷裡。
兩隻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委屈的哭了起來，「爸爸—嗚嗚—！」
這哭聲像是一把鎚子，狠狠砸在顧國韜心口。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懷裡女兒溫熱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他立刻蹲下身，雙手扶著萱萱的肩膀，想把她稍微拉開一點看看臉。
「萱萱？乖女兒，告訴爸爸，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當他的目光落在萱萱抬起的臉上時，瞳孔驟然收縮。
女兒左邊臉頰靠近耳朵和鬢角的地方，赫然有幾道已經發紅髮暗的抓痕。
細看臉上還有淤青紅腫的地方，這明顯是被打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