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趕緊接過話頭，對眾住戶說，「大家也聽到了。
房子我是誠心想買，價格我們好商量。
肯定比你們自己去賣要划算，也省了你們到處找買主的麻煩。
你們十幾戶一起賣，我也省事。
拿到錢，是去別處買新房，還是另作打算，都隨你們自己。
總好過擠在這裡天天生氣打架要好，對吧？」
劉文濤乾脆再次幫著勸幾句，「各位同志，打架吵架確實解決不了問題，搞不好還要坐牢。
崔同志這個提議，大家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換個環境，對家庭、對孩子都好。」
居委會大媽們見劉主任都發話了，也趕緊幫腔。
「是啊是啊，劉主任說得對。
崔同志也是好心，你們看看這日子過的，哪天安生過？
賣了這房子，拿了錢，各過各的清凈日子多好。」
人群中開始鬆動，那幾戶早就吵煩了的住戶最先動心。
可有幾戶強勢的，卻不想同意。
崔小燕想要的是整棟樓，而不是幾戶，她乾脆直接開口。
「你們想賣就都一起賣，如果不想賣，那你們就繼續吵吧，我也沒辦法幫你們了。
但如果你們確定都一起賣的話，我給你們每一戶比市麵價多加200塊錢。」
這個誘惑力很大，有兩戶刺頭不想答應。
可其他的人就找那兩戶吵，最終的結果是全部都答應了。
200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
而且有些人家裡本身就有房子的，這只是單位分的房子。
接下來就是繁瑣的細節磋商、價格確定、協議起草。
崔小燕忙得腳不沾地，但她條理清晰，該堅持的堅持，該讓步的適當讓步。
加上有劉文濤這個銀行主任和居委會從中協調，事情進展得比預想順利。
劉文濤原本以為，崔小燕買這麼大一棟新樓，資金肯定緊張，會向他開口貸款。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看在那茶葉和魏新明的面子上。
如果她開口貸款，他可以適當放一些寬政策，也算是給予她一點支持了。
但讓他意外的是，從頭到尾，崔小燕都沒提貸款的事。
談到付款時，她只是很肯定地說，只要簽好協議，房管所手續辦妥，錢可以立即一次性付清。
劉文濤心裡暗暗吃驚，對這對夫妻的經濟實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不過想到那非同一般的茶葉，他又覺得似乎也說得通了。
那個茶葉就像魏新明說的，一千塊錢一斤，絕對有人要。
甚至更多一點，都會捨得買。
等到大部分細節敲定，天色已經晚了。
劉文濤還有事，他很想問問崔小燕還有沒有茶葉，但看對方忙得不可開交。
而且這場合也不合適，只好把話咽了回去，帶著兩個同事先行離開了。
崔小燕送走劉文濤，看著手裡按滿了紅手印的意向協議，心裡湧上一陣巨大的喜悅。
只要辦妥過戶手續，這棟新樓就是她的了。
第二天過戶的時候，顧國韜和崔平安他們也來了。
而且崔小燕和顧國韜還有崔平安，他們三人都提著一個結實的深色布袋，裡面裝滿了現金。
辦事員看到他們倒出的成捆錢幣時，驚得半晌沒說出話。
那些住戶們早已經在一邊等著了，崔小燕每辦妥一戶的過戶。
馬上就從袋子里拿出相應數目的錢款，交給對方。
厚厚一沓沓鈔票遞過去時，幾乎每個人的反應都差不多。
先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錢。
然後雙手接過，有些甚至微微發抖，反覆摩挲或清點，臉上混雜著狂喜和震驚。
他們從沒一次性見過、更沒擁有過這麼多錢。
房子只是工廠分給他們的福利，並不是他們自己買的。
一個老工人接過錢時，手抖得厲害，數了三遍才用一塊舊藍布仔細包好，緊緊抱在懷裡。
另一個男人眼睛盯著錢袋，喉結上下滾動，接過自己的那份后，還忍不住瞟向袋子里剩下的。
一個女人接過錢，眼圈一下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對崔小燕低低說了聲「謝謝」。
整個付錢的過程，除了點鈔聲和偶爾的確認低語。
大廳里異常安靜，所有人都被這實實在在的現金交易震住了。
他們拿到這些錢，補給廠里一些。再重新去買一套一樣大小的房子，都還能剩幾百塊錢了。
所以這一次，他們絕對都是賺了的，自然每個人都很開心、很激動。
崔平安站在一旁，看著姐姐一沓一沓地把錢遞出去。
感覺心口像被鈍刀子一下下地割，疼得他直吸氣。
那可都是錢啊，厚厚的一捆捆，就這麼給出去了。
他忍不住湊到顧國韜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姐夫，這也太多了。咱們繼續去買，食堂或者倉庫，都用不了這麼多錢。」
這已經是幾萬塊了，他都不知道二姐他們是怎麼來這麼多錢的？
顧國韜目光沉穩地看著崔小燕辦事，低聲回道。
「地方不一樣，這是市中心的十字路口，四層新樓。
這筆錢，花得值，你要相信你姐的眼光。」
他一點都不心疼這些錢，如果還有同樣地段的房子，哪怕花雙倍，也要想辦法買下來。
這以後就相當於會下金蛋的母雞，這一輩子，他們一家三口都吃穿不愁了。
他媳婦就是運氣好，能遇得到這麼好的地段。
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一棟樓，買下來就可以做生意。
崔平安張了張嘴，看著姐姐有條不紊、沉穩自信的樣子，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忙活了半天，所有手續終於辦完，錢袋子也徹底空了。
崔小燕仔細收好那本簇新的、還帶著油墨味的房產證明，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和光彩。
她對原住戶們最後交代，「各位，手續都齊了，錢也兩清了。
按咱們之前說好的，給大家三天時間收拾搬家，三天後我們來收鑰匙，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崔同志放心，我們肯定按時搬。」
拿到錢的住戶們此刻異常好說話，紛紛應承。
第一次有了這麼多錢，個個都很激動和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