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黨停頓了很久，久到陸軍以為他說完了，他才繼續，聲音更沉。
「等警衛員帶著人趕回去時，孩子已經生了。
月梅媽媽也因為難產昏迷了，當時情況很危急。
那個大夫醫術不是很好，最後警衛還是抱著大人和孩子冒著風雨去了醫院。」
「所以你姐姐的腿生下來就瘸了，後來月梅外公還花了很多錢，才能讓她的腳好一點。
月梅她媽媽生完孩子之後，身體就一直不見好，沒熬多久就去世了。
我去調查過，當時確實狂風暴雨很大。
車子後來也是我讓人去弄回來的，那個警衛沒有說謊。
而且他是月梅外公的心腹，不會害月梅的媽媽。」
「除了月梅和你，我沒有別的孩子。
更不可能有私生子，我們是什麼身份？怎麼敢那樣做？」
就因為那個警衛絕對信得過，所以他從沒懷疑過陸月梅的身世。
更何況當時他前妻是懷了七個多月才跟他分開的，所以孩子身世不會有問題。
這件事情，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前妻還活著的時候，確實有跟他說過。
跟那個警衛說的也是一模一樣。
顧老頭身邊的警衛不是一般人，如果當時有什麼異常情況，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陸軍還是第一次聽到父親說起他的前妻，他也不做任何評價。
工作和家庭沒辦法兩邊照顧好，這些在當時也沒辦法。
但他也有仔細去聽父親訴說這些事情，想想也確實，這中間沒有什麼問題。
那種狂風暴雨，不可能有剛出生的孩子去兌換。
如果不是剛出生的孩子，換一個出生很久的，那個警衛不可能不知道。
不考慮換孩子的問題，那顧國韜應該跟自己父親就沒有關係，可他跟父親為什麼又長得那麼像呢？
陸建黨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盯著陸軍，一字一句地問。
「顧國韜，顧家村人，三十齣頭，長得像我，顧家村和郭家村又剛好緊挨著。
陸軍，你覺得，這些都是巧合嗎？
有沒有可能，當時孩子被換了？」
陸軍忙搖了搖頭，「爸，你也說了，那天是狂風暴雨。
在那種情況下，一般的人都不會出門，更何況是一個孕婦或者剛出生的嬰兒。
如果是出生很久的嬰兒，那個警衛不可能不知道啊？」
「況且他們當時只是臨時路過，並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每個人換孩子，都必須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去換孩子。
沒有提前準備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換得了孩子呢？
更何況還是在一個經驗豐富，老警衛員的眼皮子底下換孩子！」
「你說的這些都有道理。」
陸建黨又重新走回沙發坐下，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神色，但手指卻無意識地握緊了。
「年代太久，當時又還亂，那個警衛員後來又去了戰場上。
現在是不是還活著都不知道？畢竟過去太久了。
如今就算我們想查這件事情，恐怕都沒有任何證據。」
不管那個警衛還是不是活著的，沒有重要的事情，他都不敢隨便去調檔案。
在沒有摸清楚情況之前，他也不敢去驚擾岳父。
想到這些他又加重語氣，「但這事情太巧了，巧得讓我沒法不懷疑。
陸軍親自去顧家村當地查查看，別人我不放心，這事情不能走漏消息。
一定要親自了解這個顧國韜，之前所有的生活軌跡和出身情況。
什麼事情都沒有絕對，去仔細調查，也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陸建黨想到陸月梅，他心裡還真有些希望，這個顧國韜是自己的兒子。
兒子比女兒更有用，這樣更容易把顧老頭子的勢力拉到自己這邊來。
如果能利用的好，自己還能再往上走一步。
陸月梅就是個刁蠻任性的蠢貨，幫不了自己太多。
而且這個顧國韜自己就能拿出幾萬塊錢來，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如果他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用處肯定會很大。
「好，我這就去安排人。」
陸軍點了點頭，知道事情的輕重，立刻轉身就從書房出來。
一打開門，就差點撞到人。
他母親王秀芝就站在門邊，臉色不太好看，眼神透著一絲怒意。
陸軍愣了一下，趕緊關上書房門。
一邊壓低聲音問道，「媽？你站這兒幹什麼？」
還下意識伸出手拉著她就往遠處走。
王秀芝沒說話，讓兒子拽著自己的胳膊，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里。
進去之後，王秀芝馬上就反手關上門。
「媽，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軍有些不滿，但更多是疑惑，她偷聽這些有什麼用？
「我都聽到了。」
王秀芝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快，「你爸要見那個顧國韜，是不是？
他懷疑那人，是他和顧青青的兒子？」
母親竟然真的是在門外偷聽，陸軍皺起眉。
「媽，你聽我說，爸只是懷疑，覺得太巧了，想親眼看看。
事情還沒搞清楚，你不要胡思亂想！」
「搞清楚？」
王秀芝打斷他，眼神銳利，「陸軍，你腦子清醒一點。
不管他是不是，結果都不能是，你懂嗎？
如果你爸真認他是顧青青生的兒子，是你爸的種，那這個家裡，還有你的位置嗎？」
自己跟了陸建黨20多年了，這個家只能是自己兒子的，誰也搶不走。
她不允許一個外來人，搶自己兒子這一切。
「媽，你說什麼呢？」
陸軍皺眉，如果那個顧國韜真是自己的親哥哥。
只要他跟自己一條心，有可能對自己有幫助。
當然，前提是要他願意幫助自己，否則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陸月梅是女人，是顧外公嫡親的外孫女，但她是個瘸腿。
就算顧老頭子想扶持她，都沒辦法。
你爸這些年對顧老頭子那邊小心翼翼，不就是為了想借那股力。
這麼多年，我忍著陸月梅那個蠢貨，也都是為了想給你鋪路。」
「可如果顧青青當年生的是個兒子，現在還活著，那分量能一樣嗎？
一個流落在外的、吃盡苦頭的親外孫，和你這個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外孫。
你說顧老頭會更疼誰？會更想把資源給誰？」
王秀芝越說越有些憤憤不平，自己忍了顧月梅那個賤人20多年。
現在突然說他不是親生的，她想想就氣
但萬一那個顧國韜真的是顧青青的親兒子，顧家那老頭子到時候就絕對不會再幫自己兒子。
這麼多年自己付出的心血，全部竹籃打水一場空，她想想就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