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只好強作鎮定的上前一步,沉聲道。
「大娘,大嫂,你們先別激動,有話慢慢說。
我們首長呢?他在哪裡?」
現在他們兩個人都在,但沒看到首長。
不管出了什麼事,先看到人再說。
「你們首長?」
張秀蘭抬起淚眼,指向西廂房,「在裡頭躺著呢,他乾的好事,你們自己進去看看。」
廂房內,光線昏暗。
陸軍被窗外越來越大的嘈雜人聲吵醒,宿醉般的劇烈頭痛讓他悶哼一聲。
他下意識想抬手揉額角,手臂卻碰到一片溫熱的肌膚。
他猛地睜開眼,偏過頭。
顧知微就躺在他身邊,頭髮散亂,臉頰帶著不正常的紅暈。
身上只蓋著被子的一個角,露出赤裸的肩膀和脖頸上幾處刺目的紅痕。
她自己也是光著的,甚至還能看到床上的一抹紅。
陸軍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隨即是冰冷的清醒。
昨晚零碎而混亂的記憶碎片涌了上來,喝酒後,不受控制的燥熱,
女人貼近的身體,以及之後一片混沌的黑暗!!
不用再想,事實就擺在眼前。
完了!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扎進他心口。
他不是毛頭小子,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在這家人屋裡,和他們的女兒赤身躺在一起。
還有身上和床單上那些痕迹,如果他敢不認賬。
「流氓罪」三個字就足以讓他身敗名裂,脫下這身軍裝,前途盡毀。
是酒,昨晚那酒絕對有問題!
他的酒量自己清楚,絕不可能醉到不省人事、任人擺布的地步。
是顧振華?還是張秀蘭?或者根本就是這一家子合謀的圈套?
外面越來越嘈雜的人聲,像催命符一樣提醒他,他沒時間多想。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無力感,包圍住了他。
想到自己堂堂軍校畢業、前途光明的軍官,竟然要栽在這種拙劣的算計里。
要被迫娶一個鄉下女人,想到這些,他氣得渾身發抖,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啪啪」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廂房裡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顧知微也被外面的動靜和他這兩巴掌驚醒了。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看到身邊赤裸的陸軍,又低頭看看自己,像是突然明白過來。
她「啊」地低叫一聲,猛地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縮到床角。
「你,你怎麼這樣?」
顧知微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一副受盡委屈又驚慌害怕的模樣。
陸軍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更是噁心煩躁到了極點。
他不知道昨晚具體是誰害了自己?但現在都不是追究的時候。
他只能強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用嘶啞冰冷的聲音快速說道。
「別哭了,穿好衣服,出去。我會娶你的。」
現在除了這種結果,已經別無他法。
聽到他這話,顧知微的哭聲頓了頓,從指縫裡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裡瞬間被狂喜。
成了,真的成了!
但她臉上卻哭得更委屈了,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懼和茫然,抽抽噎噎地點頭。
抓著被子,手忙腳亂地開始找散落在炕邊的衣服。
陸軍穿好衣服、褲子,皺著眉頭,拉開房間門,就走了出去。
不出去也沒用,反正事情發生了,總得要解決,不然事情只會鬧得更大。
「首長!」
小陳和小王看到他,立刻走到他身邊。
「對不起,首長,昨晚是我們失職了。」
陸軍聽到他們的話,臉色鐵青,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一種冰冷的怒意,也沒說話。
他一出現,院子里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些女人看到他這長相,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嘖嘖,長得真俊,便宜知微那丫頭了。」
「可不是嘛,這麼俊的男人,在我們村子上可沒有啊。」
「不對,你們有沒有覺得,他跟顧國韜有點像啊?」
顧三叔的大兒媳,看著陸軍的臉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瞎說啥呢?人家可是外面的大軍官。」
「是啊,就算顧國韜長得確實很好看,但跟這位還是不一樣的。」
旁邊的幾個女人立馬就否定了她這個說法。
顧三叔的大兒媳撇了撇嘴也沒說話,她還是仔細地看了看。
她總感覺,雖然國韜跟這個姓陸的,他們兩個人的臉型和輪廓和鼻子確實是有點像。
陸軍看也沒看院子里的人,他的目光看向張秀蘭和顧振華臉上。
兩個該死的老東西,竟然敢暗算自己,這個仇他記。
「首長!」
小陳和小王看他還是不說話,又叫了一聲。
接下來該怎麼辦?他們兩個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閉嘴。」
陸軍的聲音嘶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張秀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顧家大叔,昨天晚上的酒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你們應該心裡清楚。
今天這件事情,你們想怎麼樣?」
陸軍知道現在不能跟他們對抗,否則自己這輩子都完了。
同時他心裡又不甘心,就這樣被逼著娶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
以後回到首都,自己都沒面子見大院的人了。
「你不要亂說,酒是你們自己從縣城裡買來的。」
顧振華冷著臉看著他反駁回去。
雖然他也不知道小閨女做了什麼?但不管怎麼樣,這都不能承認。
這麼多人看著他從自己閨女房間出來,那他就必須得要娶自己閨女。
張秀蘭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一寒,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她拍著大腿哭嚎,「我們想怎麼樣?我們家就想要個說法,要個公道。
我閨女被你毀了清白,你就得要對我閨女負責。
你得娶她,不然我就去公社,去縣裡告你,告你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