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微雖然心裡疑惑，也只好點頭。
大姐以前說過，姐夫好像偶爾會做點小買賣，但具體做什麼她不清楚。
難道是因為這個，所以鄰居都躲著？
她不甘心，走到院門前，扒著門縫，眯起一隻眼使勁往裡面瞧。
院子里空蕩蕩的，堂屋門關著，靜悄悄的，好像真沒人。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一個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崔小草揉著惺忪的睡眼，挺著大肚子，慢慢挪了出來。
她剛剛總感覺有人，就想爬起來看看。
顧知微透過門縫，正好看見崔小草從房間里出來。
她愣了一瞬，隨即瞪大了眼睛。
這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這不是崔小燕那個妹妹崔小草嗎？
她怎麼會在大姐家裡？還大著肚子？看這月份應該不小了！
顧知微腦子裡瞬間亂成一團。
崔小燕一家不是都去首都了嗎？
崔小草怎麼會在這兒？還住在姐夫家？
這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她心臟砰砰狂跳，也顧不上許多，抬手就「砰砰砰」地用力砸門。
比剛才急促響亮得多，她還一邊砸一邊喊。
「開門，開門，裡面的人開門，我看見你了，崔小草，你快給我開門。」
崔小草剛走到院子中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砸門的巨響。
還有尖利的喊聲，嚇得渾身一哆嗦，肚子都跟著抽了一下。
她驚恐地望向院門，手下意識護住肚子，顫聲問，「誰，誰啊？」
顧知微聽到門後傳來女人警惕的聲音，砸門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眼珠轉了轉，沒有報自己的名字，而是捏著嗓子，用一種刻意放緩但急促的語氣說。
「開門，我們有急事，問幾句話就走，快點開門。」
門后的崔小草沒有動，聲音里的懷疑更重。
「你們是誰？問什麼事？」
顧知微心裡著急，正想再編個由頭，她身後的陸軍上前了一步。
他現在只想速戰速決，「同志，請開門。
我們是人民解放軍，有事需要向這裡的住戶了解情況。」
門后的崔小草靜了一瞬，沒想到是解放軍！
她只能走過來，打開了院門，她可不敢攔解放軍。
看到門外的陸軍，和他身後兩名穿著軍裝的警衛員。
她緊繃的神情略微一松，但很快就看見了顧知微時，眼神里湧上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抵觸。
「是你？」
崔小草的聲音冷得像冰，一隻手本能地護住高聳的腹部。
另一隻手抵著門框，完全沒有讓開的意思，「你來幹什麼？」
顧知微沒理她的問題，肩膀一用力就從門縫裡擠了進去，把崔小草撞得後退了半步。
她一進院子，眼睛就快速掃視起來，腳步不停，徑直朝正屋方向走，嘴裡連珠炮似地問。
「我大姐呢？顧思薇在不在家？叫她出來，我有事找她。」
崔小草被她推得一個趔趄，最後勉強穩住身子。
立刻跟了上來，擋在她的面前，語氣生硬，「我不知道，她不在這兒。」
「不在這兒？不可能。」
顧知微根本不信，她停下腳步，狐疑地打量著崔小草。
「這是她家，她不在家能在哪兒？你是不是把她藏起來了？」
她大姐一直都沒上過班，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去的。
「我說不在就是不在，這是我家，我幹嘛要藏她？」
崔小草的聲音也高了些，帶著壓抑的怒火。
但身體卻微微側開，似乎是怕顧知微發瘋衝撞到自己的肚子。
就在這時，陸軍帶著兩名警衛員也走進了院子。
他們的目光迅速而專業地掃過整個院落。
安靜的堂屋，緊閉的房門，東廂房門口放著兩雙男士式布鞋。
院子角落堆著些像是雜物，又蓋著油布的東西！
地面有幾處新鮮的腳印，看尺寸和走向似乎不止一個人。
陸軍皺了皺眉頭，大致猜到了一些。
恐怕這些人趁自己進來前，已經跑了，現在就算是搜，也搜不出來人。
顧知微見崔小草擋著，陸軍他們又進來了，膽子似乎大了些。
她不再問崔小草，轉身就往她印象里大姐夫王磊常住的西廂房走。
走到門口，伸手就要去推門。
門紋絲不動，她低頭一看，一把黃銅鎖明晃晃地掛在門鼻上，鎖得結結實實。
「看吧，鎖著。」
崔小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都說了沒人，你們趕緊走，不要打擾我睡覺。」
「王磊不在？」
顧知微猛地轉過身，盯著崔小草，「那我大姐呢？
不要說我大姐不在的話，我可不信你。」
崔小草聽到她這話，都被她氣笑了。
「誰稀罕你信我啊？反正這是我家，你找你大姐，別來我家找。」
顧知微的目光掃過院子，落在崔小草隆起的腹部上，一個刺眼的念頭讓她聲音都尖了。
「這房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崔小草，你怎麼會住在這兒？
還大著肚子，你孩子是誰的？這又到底是誰的房子？我大姐到底去哪兒了？」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崔小草臉色更白。
沒有回答顧知微任何一個問題，只是重複道，「我的孩子是誰的，不關你的事。
這房子也是我的家，請你馬上離開我家。」
「你家？」
顧知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往前逼近一步。
「這明明是我姐夫王磊的院子，我大姐嫁給他時，這裡就是他的家。
你崔小草算什麼東西，一個被人扔掉的破落戶，帶著個不明不白的肚子，憑啥住在這兒？
你說，我大姐是不是被你們害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跟王磊……」
「顧知微，你住口。」
崔小草大聲打斷她的話，被她惡毒的揣測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青。
她護著肚子，猛地後退一步，不再看顧知微。
而是直接轉向一直沉默觀察的陸軍，她的聲音因為強壓憤怒而帶著顫。
「解放軍同志，你們就這麼看著，她這樣闖進別人家裡，胡說八道，誣陷人嗎？
而且她還，還想對我一個孕婦動手動腳的逼問。
你們真的就不管管嗎？你們是人民的軍隊，難道就這樣看著她欺負我一個孕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