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得可細了,主要是你小時候,特別是剛出生那會兒的事。
問你娘生你時順不順利,在哪兒生的,誰接的生這些。
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傷害?反正給我感覺很不好。」
顧三叔皺著眉頭,重重嘆了口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顧國韜的臉色,繼續道。
「還有思薇那丫頭的事,她人不見了,王磊被抓了,鬧到公安局去了。
你爹娘他們最近為這事,沒少折騰,村裡也有些閑話傳出來。」
他指的是張秀蘭和顧知微去王磊家鬧,最後驚動公安的事,雖然細節可能不全,但大致情況他是知道的。
顧國韜沉默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崔小燕也一樣這些事,他們有的已經從劉強東那裡知道了大概。
有的則是第一次聽三叔這麼詳細地說。
但無論是哪種,都讓他們心裡的判斷更清晰了一層。
陸家確實在查顧國韜的身世,而且顧家父母在其中的角色很不光彩,老家的麻煩事也一樁接一樁。
「三叔,這些事,我們心裡有數了。」
顧國韜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你們不用擔心。
我們這次回來,主要是兩件事。
一是聽說村裡要分田到戶了,我們戶口還在,得回來看看。」
「二,也是想回來看看你和三嬸他們。
老顧家那邊的事情,跟我沒多大關係,不管他們怎麼弄都無所謂。
我跟他們已經寫了斷絕書,雖然在法律上,我們沒辦法斷絕。
但在人情上,我們確實是兩家人了。」
斷絕書在法律上沒有用,這也是他當初為什麼寫了斷絕書,還願意出養老費的原因。
這樣他們就挑不出自己的理由來,那他們就沒辦法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而且每個月給他們兩塊錢的養老錢,對自己夫妻倆現在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自家兩口子又能佔到理,這樣無論他們怎麼去鬧,都不怕他們。
「確實是你說的這樣,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日子終究是自己過的,你們一家三口過得好,那才是你們自己的日子。」
顧三叔聽他說起分田,臉色稍霽,點頭繼續說道。
「確實,分田這事鎮上已經在摸底了,有可能這兩天就會出通知。
你們戶口在,該有你們一份。
這事三叔會幫你們盯著,按政策來,誰也挑不出理。」
他語氣特意加重了些,這個鎮上的通知早就說過了,村子上必須都要按戶口來。
既然有了政策,那就沒有人能改變,否則就是違法。
正說著,三嬸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糖水雞蛋進來了。
「快,趁熱吃了,墊墊肚子。我要多炒兩個菜,時間可能會久一點。」
「謝謝三嬸。」
崔小燕連忙接過。
「自家人,客氣啥!」
三嬸笑容滿面。
傍晚,顧三叔的三個兒子和兒媳們也都從地里或外面回來了。
見到顧國韜和崔小燕,都很高興。
大哥二哥和他們的媳婦熱情地招呼著,問長問短,堂屋裡頓時熱鬧起來。
三嬸和兩個兒媳在灶房裡忙活,很快,一頓雖然不算豐盛但充滿家常溫暖的晚飯就做好了。
炒雞蛋、臘肉炒蒜苗、燉南瓜、涼拌黃瓜,最重要的一個大菜,就是那一個大公雞,還有一盆白米飯。
大家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顧三叔的兒子們對首都的生活很好奇,問了不少問題。
顧國韜和崔小燕也挑能說的說了一些,聽得他們嘖嘖稱奇。
吃過晚飯,三叔的三個兒媳沒急著收拾,而是主動提出。
「二嫂,你們那屋子這麼久沒住人,肯定到處都是灰,走,咱們一起去幫你們收拾收拾,不然晚上沒法睡。」
崔小燕笑著答應,「好啊,那就麻煩你們了。」
三叔和三嬸看人的眼光很准,三個兒媳婦雖然偶爾會有小的爭吵,但從沒發生大的矛盾。
雖然還沒分家,但一家人還算是其樂融融。
一行人拿著掃帚、抹布、水桶,來到了顧國韜他們住的院子。
自從他們離開后,這院子就由顧三叔和三嬸時不時照看一下。
三嬸還在院子里種了兩塊菜地,種了些青菜小蔥,長勢喜人,給院子里添了不少生氣。
大傢伙兒一起動手,掃塵、擦洗、整理,很快就把正屋和一間廂房收拾得能住人了。
三嬸還抱來了兩床乾淨厚實的被褥,鋪好了床。
「這下就行了,晚上睡著應該不冷了吧。」
三嬸拍打著鋪好的床鋪說。
「三嬸辛苦你了,放心吧,現在天氣已經轉熱了,不會太冷。」
崔小燕都沒想到三嬸會給她抱被子過來,但現在也不好拒絕。
這些東西,她空間里多得很。
等都收拾妥當,顧三嬸一家人才告辭離開,囑咐他們早點休息。
院子里終於安靜下來。
夜幕低垂,星星點點。
顧國韜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氣,目光緩緩掃過這個熟悉的家。
他的視線落在院子角落那棵老茶樹上時,停頓了一下。
那棵樹已經徹底枯死了,樹榦乾裂,沒有一片葉子,在月光下顯得孤零零的。
「那棵茶樹怎麼死了呢?」
顧國韜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這棵茶葉樹可是他老婆大人用靈泉水澆灌的,就這樣死了,太可惜了。
崔小燕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低聲說,「是我弄死的。」
顧國韜詫異地轉頭看她,挑了挑眉,好像想到了什麼!
崔小燕的聲音很平靜,解釋道,「用靈泉水澆出來的東西。
所以那茶葉效果太明顯,喝了對身體一些小毛病有奇效。
我怕萬一以後有人惦記,特別是對首都那些有能耐的人,說不定會是個大麻煩。
不如讓它『自然』死了乾淨。
魏隊長他知道咱家有過一棵不錯的茶樹,要是以後真有人問起,就說可惜,早就死了。」
顧國韜聽完,隨即緩緩點頭,握住了崔小燕的手。
「你想得周到,確實是這樣,懷璧其罪。
死了好,一了百了。
等明天我跟三叔也說一聲,這枯樹就別砍了,就讓它這麼留著,也是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