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也猛地從布包里掏出崔小瓶的戶口本,用力拍在張隊長面前的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張隊長,你看清楚了。
這是我姐和欣欣的戶口本,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她們是張家村的人。
你們不認,也行,那我們就去鎮上找領導評評理。
看看這國家的政策,在你們張家村到底算不算數!」
張隊長被崔小燕的氣勢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戶口本,又看了一眼群情激憤的村民。
「去鎮上!你以為你是誰?領導會聽你一個娘們的話?
再說了,就算領導來了,村民們不同意,領導還能把地硬搶過來給你?
崔小燕,我勸你們識相點,趕緊滾蛋!別在這兒自討沒趣。」
反正有村民給他撐腰,他就堅決不同意。
以前可沒少看顧家村人的臉色,現在已經改變政策了,他們張家村以後都不用再聽顧村長的話了。
「對,你們顧家村的都滾蛋吧。」
「再不滾,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村民們再次吼叫起來,揮舞著手裡的農具,一步步逼近。
顧三叔一直沉默地站在後面,冷眼看著這一切。
這時他才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顧國韜身邊。
他沒有看村民,而是盯著張隊長,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力量。
「張隊長,你們張家村的人,是不是覺得我們顧家村的人好欺負?」
張隊長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嗤笑道。
「顧三華,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
你們顧家村怎麼了?還能把我們張家村吃了?
鎮上已經有了通告,以後我們張家村不用聽你們顧家村的。
我們是獨立的村子,我們很快也會選出村長來。
所以你這個顧家村大隊長,就別在我面前來嘚瑟了。」
早就受夠了他們的窩囊氣,現在終於不用聽他們的了。
顧三叔沒生氣,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村民,最後回到張隊長臉上。
「張隊長你說得對,以後張家村確實不用聽我們顧家村的。
但是你們張家村的水源,可還是需要從我們顧家村的地界上流過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張隊長的臉色瞬間變了,村民們也安靜了下來,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如果我們在上游,把水那麼一堵!」
顧三叔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鎚一樣砸在張家村人的心上。
「你們張家村這幾百畝地,今年的莊稼,就等著旱死吧。
還有你們這幾百口子人,還有牲口,都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的村民們,臉上的兇狠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慌亂。
水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沒了水,張家村就完了。
「顧三華,你,你敢!」
張隊長氣得聲音有些發抖,他指著顧三叔,手指顫抖。
「你斷我們的水,就是破壞生產,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
「告我?」
顧三叔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你去告啊,正好,我們也去告。
告你們張家村欺負孤兒寡母,不執行國家政策。
看看是斷水的罪大,還是你們抗法罪大?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看看誰先撐不住。
而且我們顧家村的田地也要水,就是縣裡來了人,也沒法給我們定罪。
顧家村是上游,我們要水,自然是先緊著我們。」
「你們不是拿著東西想要來打人嗎?我就站在這裡不動,我看看你們誰敢動我?
有本事就往我頭上砸啊!誰不砸誰是孫子。」
顧三叔擲地有聲怒吼道。
張隊長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冒出了冷汗。
他身後的村民們也被顧三叔這模樣,嚇得後退了幾步。
基本都認識顧三叔是顧家村的大隊長,他們可以不給顧國韜和崔小燕面子,但也不敢傷了顧三叔。
否則顧家村不會善罷甘休,顧家村那麼大他們可惹不起。
馬上人群中就開始騷動,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大隊長,咱們可不能斷水啊!沒了水,咱們有田地也種不出糧食,那可就全完了。」
「是啊,大隊長,要不,要不就把地分給她們吧。」
一些膽小又不敢得罪顧家村的人,就開始退縮。
他們村也有幾百個人,就算多了兩個人的田地,對他們影響也不是特別大。
總比跟顧家村的人為敵要好,萬一雙方真打起來,他們張家村根本打不過。
「分什麼分,那是我們的田地,憑什麼分給外人?」
「顧家村沒權利干預我們張家村的事情。
現在政府已經說了,我們是獨立的村子,不再由顧家村管。」
村民們頓時分成了兩派,開始互相爭吵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你們竟然一定要霸佔她們母女的田地,那就別怪我們顧家村不講情面。
水源一斷,你們張家村今年的收成,就等著乾死在地里吧。
這一點我說到做到,畢竟我這麼多年大隊長不是白乾的。
我要讓你們這些貪婪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顧三叔冷哼一聲,繼續威脅,他根本不怕張家村的人。
張家村以前是屬於他們大隊,就是剛剛政府下了新的政策,張家村以後不用再歸顧家村管。
就是這個政策才讓他們膨脹的,以前他們見到自己還得要點頭哈腰。
顧國韜也走上前一步,目光直視張隊長威脅說道。
「張隊長,我三叔的話,就是我的話。
崔小瓶和崔欣欣的田地,你們今天必須同意分。
如果你不同意,我們現在就去鎮上。
我們有戶口本,可以證明崔小瓶母女的身份,無論走到哪裡去說理,我們都不怕。
你這麼肆意妄為的欺壓她們孤兒寡母,到時候你這個大隊長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張隊長看著顧國韜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後亂成一團、已經開始內訌的村民。
特別是顧三叔對他的威脅,斷水源,那可是斷了他們張家村的命脈。
到時候就算是政府來管都沒用,因為他可以說顧家村需要水。
他們顧家村大,就算是政府也會是幫他們,而不會幫張家村。
如果真的斷了水,他這個大隊長也就當到頭了。
還有顧國韜的威脅,她們有戶口本,戶口也確實沒遷走。
真要到鎮里去討要說法,自己這邊確實不佔理。
他咬了咬牙,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最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行,行吧,分,我同意分給她們田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