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命?」
顧思薇冷笑一聲,她湊近顧冬花,壓低聲音,「誰告訴你我認命了?」
王磊那個畜生,敢把她賣到這大山裡來,她怎麼可能不報仇?
將來早晚有一天,她會逃出去的。
也一定會讓那個畜生不得好死。
顧冬花聞言瞬間愣住了,止住了哭聲。
顧思薇指了指她腳上的鐵鏈,「你看看你,被鎖成這樣,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你還怎麼跑?
就算讓你跑出去了,你認識路嗎?你有力氣翻過這些綿延無際的大山嗎?」
顧冬花聽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就是那些該死的大山太多了,不然她跑了那麼多次都沒有跑出去。
「所以你之前的逃跑,不是勇敢,是沒腦子。」
顧思薇毫不留情地說,「你除了激怒他們,讓他們把你像狗一樣鎖起來,沒有任何用處。」
顧冬花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確實是這樣的,每次她逃跑之後,被抓回來都會被一頓毒打,然後就是被鐵鏈鎖起來。
顧思薇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冰冷。
「我以前比你現在還慘,王磊那個畜生把我打得只剩半條命,我連站都站不穩。
但我忍了,我聽話,本以為他會放過我,可結果他把我賣了。」
「到了這裡之後,我只能乖乖聽話。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放鬆警惕,我才能像現在這樣,自由地在村裡走動。
才能看清這周圍的地形,才能知道哪條路可能通向外面的世界。」
顧冬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思薇。
她這才明白,顧思薇這兩個多月的聽話,根本不是屈服,而是一種更有心機的隱忍。
「你,你想幹什麼?顧思薇,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顧冬花有些不敢置信,顧思薇說的這些話會是真的!
「我想活著出去。」
顧思薇盯著她的眼睛,「我也想讓你活著出去。
但前提是,你得先學會用腦子,而不是用你那些愚蠢的做法。
那樣除了被打,再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顧冬花看著顧思薇,看著她雖然依舊瘦弱但明顯有了精神的臉,看著她那雙在黑暗中閃著寒光的眼睛。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顧思薇,已經不是顧家村那個聽話的顧思薇了。
感覺她好像變得很陌生,也變得有些可怕。
「那,那我該怎麼做?」
顧冬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祈求。
現在她只能照顧思薇說的話去做,也許真有可能逃出去!
不管怎麼樣,她都要搏一搏,她不想在這裡等死。
「第一,你以後別再跑了。」
顧思薇看著她緩緩說道,「至少在你腳上的鐵鏈解開之後,這段時間暫時不能跑。
第二,學著聽話,他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哪怕再噁心,再屈辱,也要忍著。
只有讓他們覺得你馴服了,他們才會給你自由,我們才有機會。」
顧冬花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冰冷的鐵鏈。
又想起之前逃跑被抓回來時遭受的毒打,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她知道,顧思薇說的是對的。
盲目地反抗,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我知道了。」
顧冬花小聲說,眼淚又流了下來。
但這次不再是單純的委屈,而是混合著絕望中的一絲微弱希望。
顧思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把眼淚擦乾,以後,別再說那些蠢話。
就算你哭死,也不會有人同情你。
在這個地方,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她轉身走出了石屋,輕輕帶上了門。
出去後顧思薇的表情就變了,回頭看了看門。
她哪天逃跑,那哪天就是自己出去的機會。
屋裡,顧冬花看著顧思薇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鐵鏈。
她第一次開始認真地思考,是不是真的能像顧思薇說的那樣逃跑。
顧思薇回到那個買她的老光棍家裡,放下手裡的野菜筐,連口氣都沒喘,就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屋子。
她把臟衣服泡進大木盆里,用力搓洗,又把屋裡屋外掃得乾乾淨淨。
下午,那個叫疤哥的男人帶著幾個手下,押著一個新來的姑娘進了村。
那姑娘看著也就十八九歲,衣服被撕破了,臉上掛著淚痕,眼神里全是驚恐和絕望。
「顧思薇,你他娘的死哪兒去了?趕緊弄點吃的!餓死老子了!」
一個男人粗著嗓子喊。
「來了來了。」
顧思薇趕緊從灶屋裡跑出來,臉上堆著笑。
「疤哥,你們辛苦了。
飯菜都在鍋里熱著呢,我還特意給你們燙了一壺酒。」
幾個男人聽了她這話,很滿意。
紛紛都誇旁邊的老男人,說他調教女人有一手。
那新來的姑娘被捆著手腳扔在牆角,瑟瑟發抖。
顧思薇也不生氣,反而是手腳利索地把飯菜端上桌,又給幾個男人倒上酒。
「喲,還是思薇懂事啊。
要是買來的女人都像你這麼聽話,咱們這日子可就舒坦多了。
不像有些賤貨,就知道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滿意地咂咂嘴,
「就是。思薇,你這手藝見長啊,這菜炒得不錯。」
另一個男人也附和道,伸手在顧思薇屁股上捏了一把。
顧思薇身子僵了一下,但臉上笑容沒變,甚至還往那男人身邊湊了湊。
「大哥們喜歡吃就行。你們在外面跑了一天,辛苦了,多吃點,多喝點。」
她一邊給男人們倒酒夾菜,一邊偷偷瞄了一眼牆角的新姑娘。
那姑娘正死死盯著她,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仇恨。
顧思薇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露出關切的表情。
她盛了一碗飯,夾了點菜,走到牆角蹲下。
「妹子,吃點東西吧。
餓壞了身子,受罪的還是你自己。」
說著她把碗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