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花也嚇傻了,獃獃地坐著,一句話都不敢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只有顧思薇,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沒有哭,也沒有罵,只是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陷進肉里都感覺不到疼。
武裝部!這就是權力的力量嗎?
這該死的首都,咋都不講道理呢?
不是軍人都要為人民服務嗎?怎麼就連他們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呢?
他們甚至連大門都進不去,連一句話都說不上,就被像垃圾一樣扔了出來。
那個所謂的「王牌」字據,在絕對的權力面前,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她又輸了,又一次輸得一敗塗地。
顧思薇恨得牙痒痒,但又無可奈何。
一家人灰頭土臉地坐在馬路牙子上,像一群喪家之犬,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就在他們陷入絕望之際,一輛鋥亮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這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
顧家人愣愣地看著。
車後座的窗戶,緩緩搖下。
一張妝容精緻、戴著珍珠耳環的臉露了出來。
那張臉保養得極好,看不出實際年齡,只是那雙描畫得細長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刻薄和陰毒。
她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顧家人,像是在看一窩骯髒的老鼠。
顧思薇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女人是誰?
陸月梅只是看了一眼,這群土得掉渣的鄉下人,她就驚住了。
自己跟這兩個老東西還真有點像!難道自己真的是跟顧國韜互換的嗎?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是這樣的。
就算是,自己也絕對不能讓他們認出來,不然自己陸家大小姐的身份就沒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認這樣窮酸的父母。
她趕緊挪開視線,不再看這些土包子一眼。
然後就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們就是顧家村來的?」
那聲音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慢,從那鋥亮的黑色轎車裡傳出來。
癱坐在馬路牙子上的顧家人,全都愣愣地抬起頭。
那輛車,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黑得發亮,在陽光下能照出人影,比縣裡領導坐的吉普車氣派一百倍。
顧思薇最先反應過來,她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警惕地擋在了家人面前。
她打量著車裡那個模糊的人影,那人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看不清長相。
「你是誰?」
顧思薇的聲音裡帶著戒備。
車窗里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她抬起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
優雅地用一塊雪白的手帕捂了捂鼻子,好像周圍的空氣都髒了她的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顧思薇心頭一跳。
敵人的敵人?他們的敵人,除了顧國韜和崔小燕或者陸軍,還能有誰?
不等顧思薇再問,車裡的女人就對前面的司機偏了偏頭。
「去把我拿來的東西給這些人。」
司機立刻下車,打開了後備箱。
然後在顧家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司機從裡面拎出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還有一大塊用油紙包著的豬肉,毫不客氣地「砰、砰」兩聲扔在了他們腳邊的地上。
白色的麵粉從袋子縫隙里撲出來,沾了一地灰。
最後,司機又拿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足有一千塊錢,也跟著扔在了麵粉袋上。
「這些是我們家小姐給你們的,這些錢應該夠你們吃喝一陣子了。」
司機面無表情地傳達著命令。
錢!肉!白面!
張秀蘭的眼睛瞬間就綠了,剛才被警衛員摔出來的疼痛和屈辱,一下子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一把將那沓錢和那塊豬肉死死地抱在懷裡,唯恐被別人搶了去。
「哎喲,我的老天爺,真是活菩薩下凡了啊。」
張秀蘭抱著東西,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那轎車就要磕頭。
顧振華也看直了眼,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
顧冬花和顧知微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懵了,傻傻地看著地上的白面和張秀蘭懷裡的錢。
只有顧思薇,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沒有像她娘那樣撲過去,而是死死地盯著那扇黑色的車窗。
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錢,會不會燙手?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敵人是顧國韜和崔小燕,難道這個女人也是顧國韜他們的敵人嗎?
車裡的陸月梅對張秀蘭一家,那副沒出息的嘴臉很滿意,能用錢收買的都不是事。
她沒有摘掉墨鏡,只是隔著車窗,聲音不高不低地傳了出來。
「司機,你先去幫我拿點水來喝,我要在這裡跟他們說幾句話。」
雖然司機是她外公派過來的人,但還是不想讓他聽到太多。
「好」
司機得了命令,轉身就往遠處走。
看見他走遠,車窗里的陸月梅這才把頭轉向顧家人。
「你們的敵人,應該是惠民超市的顧國韜和崔小燕,對吧?」
顧思薇的心又是一沉,果然。
張秀蘭抱著錢,聽到這話,連忙點頭哈腰地應和。
「對對對!就是那兩個殺千刀的白眼狼,虧我把他養那麼大,現在連父母都不認。
菩薩您是不知道啊,我們被他們害得有多慘……」
「閉嘴。」
陸月梅冷冷地打斷了她,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兩個字,讓張秀蘭的哭訴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我不想聽你們的廢話。
我只問你們,想不想報仇?想不想把他們踩在腳底下?」
「想!做夢都想。我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
張秀蘭想也不想就喊了出來的。
顧國韜那個不孝子,還有崔小燕那個賤人,她都恨不得立刻弄死他們。
「很好。」
陸月梅很滿意笑了笑,「只要你們把能顧國韜的超市給我搞垮。
用什麼辦法我不管,放火也好,投毒也好,或者天天去鬧,只要能讓他的生意做不下去。
或者讓他們一家人滾出首都,我就給你們一萬塊的報酬。」
這話一出,連貪婪的張秀蘭都愣住了。
放火?投毒?這可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雖然一萬塊錢確實很多,但他們也不想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