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小陳帶著兩個人,身手利落地翻進了顧家所住的那個破敗院子。
「動作快點,別耽誤時間。」
小陳壓低嗓子吩咐了一聲,他的目光就開始迅速掃視著院內一切。
院子里雖然堆著些破爛,但地面卻掃得乾乾淨淨,顯然是有人天天收拾。
小陳沒在院子里浪費時間,直接一腳踹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裡的光線很暗,東西更是少得可憐。
一張破桌子,幾條長短不一的板凳,還有靠牆搭著的兩塊木板床。
床上的被褥雖然舊,卻疊得整整齊齊。
「把所有東西都翻一遍,一定要找出一張條子來。」
小陳冷聲吩咐完,他自己則徑直走向那鋪著破爛被褥的床鋪。
另外兩個人不敢怠慢,立刻動手。
一個去翻那堆看不出原色的舊衣服,另一個則把桌子和板凳都翻了個底朝天。
小陳戴著手套,一把掀開了那床又薄又硬的舊被子。
他捏著褥子的邊角,一寸一寸地摸索過去,連縫線處都不放過。
「陳哥,這邊沒有。」
翻衣服那人把一堆破布都抖落了一遍,搖了搖頭。
「我這邊也沒有。」
另一個也報告道。
小陳沒有說話,他抓起了那個塞滿了乾草、硬得像石頭的枕頭。
他把枕頭拿到光線好一點的門口,手指在上面用力地按壓、摸索。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個地方停住了。
枕頭的一角,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更厚實一點,摸上去有個清晰的方形輪廓。
小陳沒有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對準那個位置,輕輕一劃。
「刺啦」一聲,粗糙的枕頭布被劃開,幾根乾枯的稻草掉了出來。
緊接著,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從破口處滑落。
小陳一把接住,迅速展開。
紙上是幾行歪歪扭扭的字,他一眼就認出,這不是陸首長的筆跡。
他跟在陸首長身邊多年,知道陸首長的字跡跟他的人一樣。
帶著一股軍人的利落和傲氣,筆鋒有力。
可手裡的這張紙,字跡歪歪扭扭,很明顯這是一個女人的字。
小陳捏著那張紙,皺著眉頭,馬上又四處查看起來。
夫人的命令是找到字據,然後銷毀。
他必須要把任務完成好才行,不然陸首長會一直被那一家人拿捏。
「陳哥,都翻遍了,什麼都沒有。」
「我這邊也是,除了幾件破衣服,連個帶字的紙片都找不到。」
另外兩個人搜完屋子,走過來報告。
小陳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只是最後掃了一眼這間家徒四壁的破屋。
除了一股子霉味和窮酸氣,這裡確實沒有任何帶字的東西了。
「走吧。」
小陳嘆了口氣,低聲說了一句,轉身率先走出屋子,另外兩人緊隨其後。
三人動作敏捷,悄無聲息地翻出院牆,很快就消失在這破敗的小院里。
巷子口,一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在轉角處,王秀芝坐在車裡四處查看著。
只要顧家人回來,她這裡就看得到,小陳他們沒出來,她絕對不會讓顧家人進去。
王秀芝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車窗,心裡有些煩躁。
她已經等了快半個小時了,也不知道小陳他們順不順利?
那群鄉下人,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不儘快找到那條子,指不定他們又要想出什麼幺蛾子。
雖然她已經提前打點好了一切,但還是要防範於未然。
只要找到那條子,其它的就一切好辦。
沒有確鑿的證據,誰敢去部隊里胡說八道?
那就是衝擊軍事機關,夠他們喝一壺的。
就算有顧家村的那些人作證,但去調查來回也要時間,只要有時間,自己就有機會可以做手腳。
只差銷毀那張該死的字據,顧家那群人就成了沒牙的老虎,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到時候,是把他們客客氣氣地「請」出首都。
還是找個由頭讓他們進去待幾天,就全看自己的心情了。
想到這裡,王秀芝的唇邊泛起一絲冷酷的笑意。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成為兒子陸軍青雲路上的絆腳石。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砰砰砰」
車門被輕輕拉開,一道身影迅速鑽了進來。
「夫人。」
小陳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
「辦妥了嗎?」
王秀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但那雙保養得宜的手,卻已經緊緊捏住了真皮手包的邊緣。
小陳坐在副駕駛座上,身子綳得筆直,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裹的東西,雙手遞了過去。
「夫人,在屋裡一個枕頭芯里找到這個。
其他的,整個屋裡都沒有帶字的東西了。」
小陳也很無奈,他們確實已經找遍了整個屋子。
王秀芝的呼吸一滯,隨即唇邊勾起一抹得意輕笑。
伸手一把將東西抓了過來,只要找到這個條子,把它毀了。
她就再也不用在顧家人面前偽裝了,到時候直接捏死他們都行。
三兩下扯開手帕,一張摺疊成小方塊的黃麻紙露了出來。
她迫不及待地展開那張紙,準備親眼看看自己兒子被威脅寫下的罪證。
可是當她將紙張完全展開,看清上面的字跡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些看不懂的賬目,根本不是她兒子陸軍那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筆跡。
車廂里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這是什麼?」
王秀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小陳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硬著頭皮回答。
「夫人,這就是從枕頭裡找到的唯一一張帶字的紙。」
「我問你這是什麼!」
王秀芝猛地提高了音量,將那張紙狠狠地砸在小陳的臉上。
「這不是陸軍的字,我要的東西呢?那張字據呢?」
小陳被紙片砸中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躲閃,他挺直了背脊,沉聲報告。
「夫人,我們已經把那間屋子翻了個底朝天,床板、桌腿、牆縫!
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檢查過了,真的只有這一張紙。」
「不可能。」
王秀芝尖叫起來,完全沒了平日里貴婦人的從容,「絕對不可能。
那群土包子,他們沒那個腦子,他們不可能把字據藏在別的地方!」
小陳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畢竟是他任務失敗了。
「夫人,我們三個人,真的已經把院子里的每一塊磚都敲了一遍,屋裡的土都刨開看了,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