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張秀蘭氣得直跺腳,可看著大女兒那決絕的背影,她又怕了。
她咬了咬牙,從懷裡又掏出十張大團結,追上去塞到顧思薇手裡。
「給你!都給你!這下總行了吧?」
顧思薇這才停下腳步,接過那一百塊錢,臉上依舊還是沒什麼表情。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一臉期盼的家人。
「陸家想悔婚,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他們的權勢太大,咱們硬碰硬,就像今天在武裝部門口一樣,雞蛋碰石頭。
我們剛來首都,人生地不熟,鬥不過他們。」
「那你說咋辦?」
顧振華急著問。
顧思薇微微一笑,很自信地開口道。
「咱們手裡,不是還有一樣東西比拳頭更有用嗎?」
「啥?」
顧振華和張秀蘭同時疑惑開口問道。
「輿論。」
顧思薇簡單吐出兩個字。
顧振華和張秀蘭對視一眼,還是有些不解。
「明天,爹,娘,你們帶著小妹出去。
不用去武裝部,就去首都最熱鬧的百貨大樓門口。」
顧思薇看他們這樣,只好繼續說道。
「去那兒幹啥?我們可沒錢買東西啊。」
張秀蘭再一次捂緊自己的錢袋子。
「你們去那兒拉橫幅,發傳單。
把陸軍睡了小妹,始亂終棄的事情寫出來,讓全首都的人都看看,陸家是怎麼仗勢欺人的。
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顧思薇想先嚇唬嚇唬陸家人再說,不讓他們老實聽話,自己在這裡可就沒有後台。
那自己有可能就幫不到顧國韜。
所以要想整治陸家,讓他們跟自己站在同一條戰上,再去弄崔小燕那個賤人。
可顧知微一聽,卻是嚇得連連擺手。
「我不去!這也太丟人了!」
顧思薇看她這樣,直接冷聲道。
「你不想去就不去吧,反正陸家悔婚的是你,又不是我。
難道你什麼都不想干,就想快快樂樂地當上陸太太?
你繼續這樣蠢下去,到時候身子被別人睡了,還沒有名分,那時候看你還有沒有臉面。」
顧知微聽到她這些話,臉色一白,立馬搖頭。
「不,我不能跟陸軍退婚,不然我就沒辦法活了。」
顧知微想到自己給陸軍下藥,第二天,全村的人都看到了。
如果現在自己又不能做陸軍的老婆,那自己還怎麼有臉活下去?這個後果她不能接受。
「好,去,思薇,我們聽你的。」
張秀蘭聽說要退婚,立馬咬了咬牙,決定就像大女兒說的這樣去做。
如果陸軍真的不娶知薇,那他們一家人的面子往哪擱?以後如何回村裡生活?
「那你呢?」
顧振華還是有些疑惑地問顧思薇。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以後我們做什麼事情,不能在一起。
不然,怕陸家人用全力對付我們,到時候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顧思薇說著,她的目光又轉向了城南的方向,眼神陰狠。
「更何況,我們拿了別人的錢和糧,我們就得要幫別人辦事。
明天我就帶著顧冬花,去辦今天那個女人交代的事。
兩萬塊錢,咱們必須拿到手,不然,咱們手裡的錢花完了,就真得喝西北風了。」
顧知微的婚事對她來說,不是最重要的,她最重要的目標是崔小燕和顧國韜。
所以陸家的事情,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
只要他們想辦法藏好那個條子,這樁婚事就跑不掉。
顧振華覺得女兒這個安排很有道理,兩邊都不耽誤。
「行,就這麼辦!他們陸家不仁,就別怪咱們不義。
拉橫幅就拉橫幅,咱們占著理,這總不會坐牢吧。」
一家人就這麼商定了下來,就連顧知微也沒有再反對。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顧冬花的聲音。
「叔,嬸兒,公安同志來了。」
院門口,顧冬花領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公安,一進院子就掃視了一圈,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就是你們家報的案?」
他開口問道,聲音很沉穩。
顧振華和張秀蘭一看到公安,立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你們可算來了,你們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張秀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開始哭訴,「我們一家子剛來首都,就遭了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顧振華也在一旁唉聲嘆氣,指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
「同志你看,家裡被翻成這樣,什麼都沒了,這讓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
中年公安沒有理會他們的哭鬧,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顯得異常冷靜的顧思薇。
「你來說,具體什麼情況?丟了什麼東西?」
顧思薇上前一步,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恐和無助,但條理卻很清晰。
「公安同志,我們是下午回來的,一進門就發現家裡成這樣了。
我們是鄉下來的,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就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我爹娘攢了一輩子的二十塊錢養老錢,現在全都不見了。」
她只說了二十塊錢,這個數目,符合他們一家窮困潦倒的形象,不會引起懷疑。
「二十塊錢?」
另一個年輕點兒的公安在本子上記著,抬頭問,「你們有懷疑的對象嗎?」
顧思薇搖了搖頭,眼圈微微泛紅。
「我們剛來首都,人生地不熟的,誰也不認識,實在想不出來會得罪誰。」
她這副柔弱又無辜的樣子,比張秀蘭的撒潑打滾更能博取同情。
中年公安點了點頭,帶著年輕公安在院子里和屋裡仔細勘察起來。
他們檢查了門鎖,是被人用暴力踹開的。
院子里的泥地上,留下了幾個模糊的腳印,但因為踩得太亂,也看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屋子裡更是被翻得一塌糊塗,除了窮,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們來首都,是來投奔親戚,還是幹什麼的呢?有批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