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華也哼哼唧唧地爬起來，他這張老臉今天算是丟盡了。
也不敢再看周圍人的眼神，只能把氣撒在顧國韜身上。
「還愣著幹什麼？不是說要報公安嗎？還不趕緊讓你的人帶我們去啊。
我們這一身傷，總得有人賠。」
既然訛不到顧國韜，那就去找公安。
反正他們是在大街上被打的，這是事實。
要是能抓到那幾個打人的，說不定還能賠得更多。
顧國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沖著旁邊的保安大劉招了招手。
「大劉，帶他們去派出所。
跟公安同志說清楚，這幾位是在外面被人打了，跑到咱們店裡來求助的。
咱們作為熱心市民，幫著報個警，也是應該的。」
「好嘞，老闆。」
大劉人高馬大，往那兒一站跟座鐵塔似的。
他走到張秀蘭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皮笑肉不笑。
「走吧，幾位大爺大媽，派出所就在前頭，我送你們過去。」
張秀蘭看著大劉那沙包大的拳頭，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再撒潑了。
她拽了一把還在發愣的顧思薇，一家三口拿著那二十塊錢，灰溜溜地跟著大劉走了。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狼狽。
等這幾個瘟神一走，崔小燕才長出了一口氣。
她看著那空蕩蕩的收銀台，心裡還是有點堵得慌。
二十塊錢啊。
雖然現在超市生意好，這錢也就是九牛一毛。
但這錢給誰不好，偏偏給了那一家子吸血鬼，她是真覺得噁心。
「怎麼？心疼錢了？」
顧國韜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問道。
崔小燕白了他一眼，也沒瞞著。
「能不心疼嗎？那可是二十塊，夠咱們全家吃好幾頓肉了。
給他們，那是肉包子打狗。」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拖把，用力擦著剛才張秀蘭打滾的地方，像是要擦掉什麼髒東西一樣。
「不過我也知道，今兒這事兒只能這麼辦。
快過年了，店裡全是人，真讓他們在這兒鬧上一天，咱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這損失的可就不止二十塊了。」
「而且這兩個老不死的，就是兩塊狗皮膏藥，粘著就很難甩掉。
他們現在又啥事都不幹，每天都有時間，我們跟他們可耗不起。
要是天天往我們這裡來吵鬧要錢，我們也都得要給。」
她是生意人，賬算得清。
花二十塊錢買個清靜，買個好名聲，也值。
今天主動給他們漲養老錢，至少會讓那兩個老不死的，消停一段時間了。
陸家，顧國韜回不去，顧家這兩個老不死的又甩不掉。
現在就盼著這兩個老東西能快點死。
不然，以後還得跟他們一直糾纏不休。
本來以為來了首都就可以避免跟他們再有牽扯的，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們也來了首都。
想到這些崔小燕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雖然她也可以拿錢讓別人弄死那兩個老東西。
但她不能這麼做，因為一旦這麼做了，總有一天會暴露，到時候得不償失。
她現在生活已經很好了，沒有必要為了那兩個老東西，拿自己的幸福去冒風險。
顧國韜看著媳婦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心裡一暖。
他知道媳婦這是為了顧全大局，也是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
「放心吧，這錢，他們拿得燙手。」
顧國韜看著門外，聲音冷了幾分。
「陸家那邊既然動手了，就不會只打一頓這麼簡單。
這二十塊錢，也就是給他們買點紅藥水，能不能安生過個年，還兩說呢。」
崔小燕動作一頓，隨即心情大好。
「管他們呢，只要別死在我店裡就行，不然太晦氣！」
隨著那一家子瘟神的離開，超市裡那種緊繃的氣氛終於散了。
剛才還圍著看熱鬧的顧客們，這會兒又開始各自去挑東西了。
但也有很多人在小聲嘀咕著。
「這老闆仁義啊，攤上這種爹媽，還能給錢，真是難得。」
「可不是嘛，那老太太一看就不是善茬，滿地打滾的，也不嫌丟人。」
「不過，我真的很好奇，這老闆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看著長相，不是很像。」
「誰知道呢？反正上一次就看了他們家的大戲，什麼斷絕書、分家文書，啥都有。」
「哎，一家人搞得跟仇人似的。
不過這些都不關我們事，只要他這裡的貨物，便宜又實用就行。」
大家議論了幾句，也就散開了。
畢竟快過年了，誰家都有一堆年貨要置辦，誰也沒閑工夫一直盯著別人的家務事看。
超市裡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喧鬧，還有孩子們要糖吃的哭鬧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股子熱騰騰的煙火氣。
林秀拿著拖把，默默地走過來，清理著地上的腳印和灰塵。
剛才那一場鬧劇，她從頭看到尾。
她不了解老闆一家的情況，所以沒敢搭話，只是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
老闆和老闆娘被父母那樣逼迫，她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原來老闆也跟自己一樣，有一對噁心人的父母。
那對貪婪、自私、只知道索取的父母，跟她自己老家那對爹娘簡直一模一樣。
為了給哥哥攢彩禮，逼著她輟學嫁人。
她拼了命地考上大學，逃了出來，可每個月還得從牙縫裡省出錢來寄回去。
不然他們就要跑到學校來鬧，讓她讀不成書。
剛才張秀蘭在地上撒潑的時候，林秀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娘也在那裡打滾。
那種窒息感，讓她手腳冰涼。
「林秀，愣著幹啥呢？那邊貨架空了，快去補貨。」
崔平安路過她身邊，見她發獃，提醒了一句。
林秀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應了一聲，「哎，來了！」
她握緊了貨架，看著不遠處正在指揮員工的崔小燕。
老闆娘是一個精明、強幹、果敢的女人。
老闆也非常聰明，面對那樣的無賴父母沒有妥協，而是用最理智、最利落的方式解決了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