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哪個蘇家?大政委蘇成安家嗎?」
科長繞過桌子,走到劉強東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你要是不提蘇家,或許這事兒還只是個經濟案子。
既然牽扯到了蘇家,那我們就更要好好查查了。
看看到底是正經生意,還是有人利用職權,給投機倒把分子充當保護傘?」
劉強東心裡咯噔一下,這幫人是瘋狗嗎?
連蘇家的面子都不給,甚至還想反咬一口?
「你想幹什麼?」
劉強東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就在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劉強東,你冷靜點。」
審訊室的鐵門打開了一條縫。
崔小燕被兩個女幹事押著走了出來,手腕上還戴著鋥亮的手銬,腳上甚至還拖著一副沉重的腳鐐。
那金屬撞擊地面的嘩啦聲,聽得劉強東心尖都在顫。
「崔小燕!」
劉強東看見崔小燕的一瞬間,他猛地衝過去就要推開那兩個押送的人。
「你們幹什麼?她是殺人放火了嗎?憑什麼給她戴這種東西?」
那兩個女幹事被他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但手還是死死抓著崔小燕的胳膊。
崔小燕臉色難看,頭髮也亂了幾縷,但眼神依舊鎮定。
她看著暴怒的劉強東,輕輕搖了搖頭。
「別衝動,這裡是執法機關,你動手就是襲警,正好給了他們扣帽子的借口。」
劉強東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憤怒地說道。
「他們就是故意整人的,連蘇家的面子都不給,這就是一幫想立功想瘋了的瘋狗。」
「蘇家?」
崔小燕聽到這兩個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太了解現在的形勢了。
經濟調查科是個特殊的部門,這就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他們最喜歡抓的就是有背景的典型。
抓到一個,那就是轟動全國的大案,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劉強東這個時候搬出蘇家,不僅救不了自己夫妻倆。
反而還會把蘇家也拖下水,更讓這幫人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咬得更緊。
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出證據證明,他們夫妻倆是清白的,除了這條路,別無他法。
「劉強東,你先別提蘇家了。」
崔小燕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一臉得意的科長。
「同志,你們說我們投機倒把,無非就是懷疑我們的資金來源。
既然要查,那就查個徹底。」
她轉頭看向劉強東,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還記得去年上半年,你借給我和國韜的那筆錢嗎?」
劉強東一愣,「記得啊,當時你們要開超市,資金周轉不開!」
「對。」
崔小燕截住他的話頭,眼神裡帶著某種暗示。
「當時因為數額大,國韜非要堅持寫借條,還按了手印,找了中間人做見證。那幾張借條,你是不是還收著?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證明我們所有的錢是合理合法的就行了。」
「我們所有的借款,都有兩張借條。
欠款人那裡一張,我們這裡一張。
還有銀行貸款的,只要把這些證據擺出來,他們就沒有理由抓我們了。」
劉強東看著崔小燕那雙沉靜的眼睛,瞬間冷靜了下來。
想起來那是他在嘉寧縣的時候,為了幫崔小燕,把自己多年的積蓄都拿了出來。
還去找了其他人借了不少錢,開始借了2萬,後面又加了1萬,總共借給他們三萬。
剛剛太著急了,都忘了這一茬。
沒想到過去大半年了,他都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當時崔小燕還怕以後說不清楚,非要搞個正規的借貸手續,每一筆錢的去向、用途、還款日期都寫得清清楚楚。
有了那幾張借條,就能證明他們的錢是借貸關係,是合法的民間借貸,而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黑錢!
「在!都在!」
劉強東想清楚后,臉上的焦躁瞬間散去大半。
「一直都鎖在我家的抽屜里,一張都沒丟!」
崔小燕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就麻煩你跑一趟,把那些借條,還有我們每個月還款的記錄,全都拿過來。
讓這位科長好好看看,我們的每一分錢,是不是都有據可查。」
那個科長聽到這話,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如果有正規的借貸憑證,那「巨額財產來源不明」這條罪名,就很難成立了。
劉強東狠狠瞪了科長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等著!我這就去拿,我看你們到時候還有什麼話說!」
等劉強東那陣風似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審訊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那科長看著崔小燕,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這個女人臨危不亂,幾句話就抓住了重點,不簡單。
而且剛才那個男人雖然魯莽了一點,但他口口聲聲說是蘇家的人。
蘇成海!
那可是老政委的二兒子,那也是個大人物。
還有蘇家大政委的四個子女,個個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這女人真的跟蘇家關係匪淺,那這事兒!
科長心裡打起了鼓,剛才那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狂熱勁兒消退了不少。
他給旁邊的女幹事使了個眼色。
「把手銬腳鐐下了。」
兩個女幹事一愣,「科長,這不合規矩!」
「讓你們下就下!哪那麼多廢話!」
科長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萬一真是抓錯了,或者這女人真有什麼通天的背景,把人銬壞了,到時候倒霉的還是他。
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們是清白的,可以不放人。
但不能對他們太過分,不然怕蘇家秋後算賬。
隨著咔嚓幾聲輕響,崔小燕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神色淡然地找了張椅子坐下。
科長端著茶杯湊過來,語氣也沒剛才那麼沖了,甚至帶了幾分試探。
「那個崔同志,剛才那個劉強東,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真是蘇家的人?」
~~~
王家大院。
陳明站在客廳中央,雙手局促地絞在一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王家的管家只是給他倒了一杯茶,就讓他在這裡等著,說老首長和少爺都出去了。
這一個小時,對陳明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顧老闆和老闆娘還在裡面受罪,每一分鐘都可能發生變故。
終於,門口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