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營長,可把你們盼來了,。」許峰握著他的手,力道不小,眼裡滿是焦灼:「路上沒出什麼事吧?總部說你們可能會遇襲……」
「路上是遇到點麻煩。」王宇航打斷他,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先不說這個,許營長,你們這兒有沒有見過一個姑娘。八歲左右,扎了兩條小辮子,穿著一件藍色的短袖和黑色長褲,長得很可愛,還有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哦對了,他們帶著一群狼!小女孩身邊的是只灰白色的狼。」
許峰愣了下,眉頭皺了下:「帶狼的小姑娘?沒見過啊,我們這兒戒備嚴,別說狼了,野狗都進不來,還有就是……八歲和十二歲?這麼小的年紀,怎麼會來前線?」
駐紮地再過去三公里左右就是無人區,最近的村莊起碼也有三四十公里,別說是小姑娘了,就連獵戶都不敢深入無人區。
「王營長,那小姑娘和小男孩是你們帶過來的?這不……胡鬧嗎?」
許峰駐紮在這裡多年,這裡的環境極惡劣,一些新兵蛋子都受不了,別說是個小姑娘了!但王宇航不一樣,南島軍區雖然物資匱乏一些,但比他這個山區好多了,王宇航把孩子帶來,該不會以為這裡是個什麼好玩的地方吧?
想到這種可能,許峰的眉頭皺成了個『川』字。
「不是我們帶過來的,是偷偷鑽進物資車跟過來的,不過……如果不是這倆孩子,我們剛剛在黑風口的時候,應該已經全軍覆沒了,情況太複雜了,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剛才她帶狼群幫我們突圍,之後起了點衝突,她就帶著狼群離開了,當時情況緊急……我派人去找,也沒找到,我以為這倆孩子有狼群帶路,會比我們先到駐紮地。」
「帶狼群突圍?!」許峰眼睛瞪圓了,如果這話不是從王宇航嘴裡說出來的,而且他的表情還這麼肯定,許峰是不會相信的。
狼是最難馴服的野獸之一!
可王宇航竟然說有個八歲的小姑娘帶領著一群狼幫他們突圍?
許峰不敢耽誤時間:「我這就讓人去問巡邏隊。」
他轉身對通訊員喊了聲,讓立刻集合各崗哨和巡邏隊,詢問是否符合描述的姑娘和狼群。
但問了一圈,都沒有人看到過蘇糖。
王宇航的心裡像堵了個塊石頭,他知道蘇糖跟狼群的默契,可畢竟是荒郊野嶺,要是蘇糖陰差陽錯闖進無人區……無人區深處,可是有駐紮的特務老巢!
雖然離的遠,但萬一被那些亡命之徒發現……
後果不堪設想。
王宇航立即組建起一支巡邏隊,由林連長帶隊去山裡找人。
而這次帶來的物資,解決了駐紮地的燃眉之急。
駐紮地內,有不少的傷員,都是從前線退下來的。
提起這件事,許峰就皺緊了眉頭:「一天前戰旅長帶領著隊伍深入無人區,已經失去了聯繫……至今未歸。」
許峰的語氣發沉:「我們派去的救援隊只剩下兩個人生還,據傳來的消息……一天前戰旅長帶領的隊伍被敵方困進礦洞,礦洞出口被炸彈給炸塌了…」
說著說著,許峰的眼眶就紅了,一拳打在牆壁上:「戰旅長是為了救人,礦洞塌下去,人可能已經……」活不了了。
「戰旅長為什麼會進入礦洞?」王宇航震驚道。
「這群該死的特務綁了七八個村民,戰旅長是為了救人,帶著小隊潛入了礦洞!!」
許峰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淚,炸彈爆破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這群該死的畜生!狗娘養的東西。」
……
礦洞深處的炸藥味還沒散盡,戰司霆捂著流血的肩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
剛才為了掩護人質,他挨了一槍,子彈卡在肩胛骨里,每動一下就像是有把鈍刀在肉里瘋狂攪動。
「隊長,你怎麼樣?」
周濤倒吸了一口冷氣,起身走一步,他腿上的彈孔就不斷的往外滲血。
「沒事。」
戰司霆搖搖頭,目光掃過礦洞,——這裡是個廢棄的採礦區,通道縱橫交錯,像迷宮一樣,剛才的爆炸震落了不少碎石,頭頂還在簌簌的往下掉灰。
被特務綁進礦洞的人質,已經被解開了繩子。
看到解放軍同志,原本不安的心定了定,可看到解放軍為了救他們受這麼重的傷,還和他們一起困在了這個地方…
他們幫受傷了的隊員包紮,有個小姑娘想要給戰司霆包紮,被戰司霆拒絕了,用完好的胳膊撐起身子,靠在岩壁上:「我沒事。」
「可是你都中彈了,我幫你包紮一下,血就不會流的這麼快了……」
小姑娘看著戰司霆的白襯衫被染成紅色,將自己的衣服扯下一塊布條。
戰司霆:「你幫其他人包紮吧,我自己來就好。」
礦洞深處的黑暗像是划不開的濃墨,只有手電筒的光勉強可以照明,戰司霆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騰,他摸索著抬起受傷的左臂。
指尖觸碰到肩膀處黏膩的溫熱,血還在流,順著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積起一小灘,帶著鐵鏽斑的腥氣。
小姑娘還想著過來幫戰司霆,但戰司霆已經給自己包紮好了,小姑娘就只好去給其他人包紮。
戰司霆做完這一切,已經把力氣耗的差不多了,靠在岩壁上深吸一口氣。
有村民的幫助,受傷的戰士們傷口都包紮好了,但這簡易的包紮只能暫時止住血。
「大家先不要慌,礦洞不止一個出口,他們雖然炸塌了洞口,但其他的地方未必沒有其他的出口。」戰司霆的聲音響起。
他的聲音讓原本焦躁不安的人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是啊!
有解放軍在,他們還怕什麼!
解放軍都是英雄,老天爺會厚待英雄的,。
礦洞的空氣越來越渾濁,混雜著塵土,血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前方探路的江峰折返回來,他搖搖頭:「隊長,我剛剛去看了,前面是死路,他們早就把各個出口給堵死了,是想困死我們!」
周濤氣的一拳砸在岩壁上:「這群狗日的畜生!擺明的算計,躲在暗處算什麼本事?真是噁心!」
被困在這裡下場只有一個……餓死!
他們的身上還帶著一些乾糧,壓縮餅乾什麼的,但這些食物支撐不了三天,而且還得省著點吃。
還有七八個村民,村民什麼吃的都沒有。
他們讓出一部分乾糧給村民,大家都餓了一晚上了,這會兒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肚子咕嚕嚕的叫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