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海深處!
霍東又一次險險避開血手人屠的血霧鬼手,後背卻被於玄正一道拳罡餘波掃中,古鼎金光劇烈震蕩,他喉頭一甜,強行將逆血咽下。
但他眼中卻無多少慌亂,反而越發冷靜。
不對。
很不對勁。
從剛才開始,他就隱約感覺到,葬魂海深處的死氣流動,似乎正在遵循某種規律。
那些被戰鬥波及崩散的殘魂,其潰散后的精純死氣和微弱魂力,並沒有隨意飄散,而是如同受到牽引般,朝著下方某個方向緩緩沉降。
更讓他在意的是……
幽羅殿的人,太安靜了。
除了最初那個陳敬國出手攔截過他和於玄正等人,之後便再未見幽羅殿高層現身。
那些幽羅殿弟子也彷彿人間蒸發。
但霍東能隱約感應到,平台方向傳來的慘叫聲和死亡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加。
「他們在借刀殺人……不,是在收集……」
一個念頭如電光般劃過霍東腦海。
收集什麼?
鮮血?靈魂?還是……死亡本身?
他猛地低頭,看向下方那片符文最密集、死氣幾乎凝成實質的區域。
修仙者獨有的靈敏感知,在這一刻被催發到極致。
他隱約能感應到——在那片區域的最深處,葬魂海的海床位置,正傳來一種低沉、規律、彷彿心臟搏動般的能量脈動!
那脈動隨著上方死亡的增加,正在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
「陣法……有人在利用鮮血和死亡氣息,激活某個上古大陣!」
霍東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幽羅殿的真正目的了!
所謂的凈魂泉噴發、所謂的九幽魂晶現世,全都是誘餌!
幽羅殿從一開始,就是要將所有進入冥淵的修士,引誘到這葬魂海,然後……
以他們的鮮血和靈魂為祭品,激活某個沉睡在此的恐怖陣法!
而他和於玄正、血手人屠的戰鬥,恐怕也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因為半步武域境強者的鮮血和魂力,無疑是上佳的引子!
「不能拖了!」
霍東眼中厲色一閃,正要不顧傷勢爆發,先擺脫這兩人。
然而——
就在這一瞬!
異變陡生!
一道幾乎與周圍死氣完全融為一體的暗紫色影子,如同鬼魅般,從側後方一片扭曲的符文陰影中悄無聲息地鑽出!
其速度之快、氣息之隱蔽,就連於玄正和血手人屠都未能第一時間察覺!
而它的目標……赫然是正在狂攻霍東、後背空門大開的血手人屠!
「嗯?」血手人屠畢竟是半步武域境,在最後一刻心生警兆,血霧猛地回卷護體。
但已經晚了。
那道暗紫色影子,竟是一根完全由精純死氣凝聚、頂端尖銳如矛的觸手!
觸手表面,密密麻麻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虛影,它們同時張口,發出無聲的靈魂尖嘯!
這尖嘯直接作用於神魂!
血手人屠渾身劇震,護體血霧出現一剎那的滯澀。
噗嗤!
死氣長矛抓住這微不可察的破綻,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從血手人屠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矛尖之上,還串著一顆尚在微微搏動的、被污血浸透的心臟!
「呃……」
血手人屠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矛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扭頭看向偷襲者,但全身力氣正在飛速流逝。
暗紫色觸手猛地一絞!
轟!
血手人屠龐大的身軀,連同他那身濃郁的血霧,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炸開!
血肉、骨骼、精血、乃至他半步武域境的神魂碎片,化作一場猩紅的血雨,朝著下方葬魂海最深處的那片符文區域,傾瀉而下!
「誰?」
於玄正駭然暴退,周身真武罡氣催發到極致,驚怒交加地看向偷襲者出現的方向。
霍東趁勢急退數步,目光如寒冰般冷冽。
那可是半步踏入武域境的強者啊,竟就這樣隕落了!
血手人屠的斃命,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葬魂海海底,定然蟄伏著某種令人心生恐懼的存在,只是尚不知其究竟為何物!
霍東神識瞬間鋪展開來,警惕地探查著四周,全身戒備!
他不得不小心提防,誰又能料到,幽羅殿的人會不會冷不丁從身後殺出?
然而,令他倍感意外的是,就在剛才血手人屠喪命的那片陰影之中,一道身影正緩緩浮現。
正是幽羅殿長老,陳敬國。
他臉上再無之前的陰沉謹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幽綠色的魂火熊熊燃燒。
他看都沒看於玄正和霍東,只是仰頭望向上方,彷彿在聆聽著什麼美妙的樂章。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滿足:
「三百七十九名虛空境…………再加上一位半步武域境的全身精血與神魂……」
「夠了……終於夠了……哈哈哈」
他猛地低頭,看向下方那片因為吸收了血手人屠全部精華、而開始劇烈沸騰、符文瘋狂閃爍的區域,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某個偉大存在的誕生:
「以血為引,以魂為薪……」
「沉睡萬古的葬魂血海大陣……醒來吧!」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話音未落,一股令人神魂顫慄的古老氣息,已自海底瀰漫開來……
…………
九幽絕地之外,風雲暗涌。
真武宗與文昌宗聯手圍殺踏雪宗的消息,已如野火般席捲十二天宗。
追殺令既出,踏雪宗弟子頓時成了眾矢之的。
萬象城與白雲觀的山門內,暗探頻出。
這兩宗與霍東仇怨最深,此刻卻按兵不動,只是冷眼瞧著真武宗與文昌宗打頭陣,心思難測。
以天宗之尊,聯手剿滅一新立宗門?他們尚且拉不下這個臉。
天罡宗內,宗主傅啟鶴眉峰緊鎖,派出的弟子不僅盯著踏雪宗的動向,更時刻留意著萬象城與白雲觀的異動。
他與霍東有舊,深知此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而瓊山宗,氣氛則截然不同。
先祖楊不易自九幽絕地歸來后,便嚴令宗門上下備戰。
「霍小友於我有救命之恩,其宗門有難,瓊山宗豈能坐視?」他面對現任宗主,語氣斬釘截鐵:
「況且,文昌宗的老匹夫……這仇,正好一併算了!」
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
而且,他這麼做,還有一個原因,還霍東在九幽絕地救命恩情!
救命之恩雖難還,但也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