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海內!
轟隆隆!
整個葬魂海,在這一刻徹底暴動!
海床之上,那些古老符文的光芒連接成片,形成一個覆蓋方圓千丈、複雜到令人目眩的巨型陣圖!
陣圖中央,血手人屠灑下的鮮血和魂力,如同最後的鑰匙,徹底激活了這座沉眠不知多少萬年的恐怖大陣!
粘稠的黑色死氣倒卷衝天!
無數殘魂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尖嘯,它們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崩解,化為最精純的死氣魂力,被大陣瘋狂吞噬!
上方平台處,殘餘的數十名修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吸力拽下平台,墜入沸騰的死氣海中,瞬間化為血霧,被大陣吸收!
整個葬魂海,彷彿化作了一頭蘇醒的洪荒巨獸,正在貪婪地吞噬著範圍內的一切生靈!
就連於玄正,都感覺到自身精血和神魂開始不穩,彷彿要被強行抽離!
唯有霍東……
在古鼎金光和玉蛛最後光暈的雙重庇護下,加上他修仙功法對能量的極致掌控,暫時抵住了這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但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死死盯著不遠處狀若瘋狂的陳敬國,聲音冰冷:
「你們的計劃……不是早就被我打亂了嗎?」
「凈魂泉提前枯竭,眾人提前墜入葬魂海……」
「為什麼……陣法還是成功了?」
陳敬國緩緩轉過頭,看向霍東,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詭異、彷彿縫合而成的笑容:
「打亂?」
「不……你錯了。」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幫我們。」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霍東肩頭萎靡的玉蛛,又指向霍東懷中的古鼎,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幽光:
「沒有你取走泉心石,凈魂泉不會徹底枯竭,封印不會提前鬆動……」
「沒有你引來眾人混戰,鮮血和死亡不會如此集中……」
「甚至沒有你和這兩個半步武域糾纏、將他們引入核心區域……血祭的最後一步,也不會如此完美……」
他頓了頓,笑容越發扭曲:
「至於陣法何時激活……」
「從你們踏入葬魂海的那一刻起……」
「祭品,就已經齊了。」
他聲音在沸騰的葬魂海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毒刺,扎進霍東和於玄正的心底。
他滿臉得意之色,挑釁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為了這個計劃,他們精心布局,耗時之久,竟達上千年之久,直至今日,方大功告成!
霍東臉色陰沉如鐵,握緊陰陽尺的手指節發白。
原來如此。
凈魂泉提前枯竭、封印鬆動、眾人墜入葬魂海、血手人屠被偷襲獻祭……
這一切看似偶然的變故,竟都在幽羅殿的算計之中。
甚至他和於玄正、血手人屠三人的纏鬥廝殺,也不過是為這座上古大陣提供了更高質量的祭品!
「好算計。」於玄正牙關緊咬,罡氣在周身瘋狂流轉,抵抗著大陣越來越強的威壓:
「你們幽羅殿……就不怕成為整個古武界的公敵?」
「公敵?」陳敬國嗤笑,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於玄正搖了搖,滿臉不屑:
「等殿主歸來,這九幽絕地,便是新的聖地,古武界?那不過是一群螻蟻爭食的泥潭罷了。」
雖然……
「啊!」
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嚎,從葬魂海底部猛然炸響!
那聲音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恐懼與痛苦,緊接著,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下方翻滾的死氣中衝天而起,正是血手人屠。
他此刻的模樣慘不忍睹!
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黑氣繚繞,不斷侵蝕血肉!
右胸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透過洞口隱約可見破碎的內臟!
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點半步武域境強者的威勢?
「你怎麼沒死?你明明已被打爆……」陳敬國得意的神情瞬間僵住,滿臉寫滿不可置信!
方才,他分明將對方轟成了血霧,可此刻對方竟好好地站在那裡!
於玄正和霍東也面露詫異,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半步武域強者,果然沒那麼容易死!
霍東心中暗自嘆息。
此前他便有所懷疑,一位半步武域強者,怎會被陳敬國一擊便打爆、化作血霧?
看來,對方是有某種強悍的保命的手段!
然而……
血手人屠根本不理會眾人震驚,懸浮在半空,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駭,顫抖著指向葬魂海最深處,聲音嘶啞,帶著恐懼:
「底下……底下有東西……」
「超越半步武域……不……比武域境更可怕的存在!」
此言一出,於玄正瞳孔驟縮,霍東心頭劇震。
比武域境還要可怕?
這究竟是何等境界?
是已然踏入武域境,卻有著更為恐怖的實力,還是說,已然超越了武域境,站在了那更高層次的巔峰?
「哈哈……」陳敬國卻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狂熱與癲狂:
「血手老鬼,多謝你最後一臂之力!」
「現在……恭迎吾主——歸來!」
他猛地張開雙臂,朝著下方沸騰的葬魂海,深深跪拜下去。
身後,數十名幽羅殿弟子如同得到指令,齊齊跪倒,高呼聲震徹整片空間:
「恭迎殿主——歸來!」
轟!
回應他們的,是葬魂海徹底的天翻地覆。
大陣光芒暴漲到極致,吞噬之力瞬間增強了十倍不止!
那些還在掙扎的殘餘修士,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無形之力硬生生扯碎,化作最精純的血肉精氣和魂力,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大陣中央。
而葬魂海中積攢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濃郁死氣,也在這一刻被大陣徹底榨乾、吞噬!
粘稠的黑色死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消散。
露出了下方……一片廣闊到望不到邊際的、布滿了複雜古老符文的巨大陣盤!
陣盤中央,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緩緩升起。
祭壇之上,盤膝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古樸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長發披散,面容隱沒在一層不斷流轉的黑色霧氣中,看不真切。
他就那樣靜靜坐著,彷彿已經坐了萬年之久。
但就在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抵禦、彷彿來自天地本身的恐怖威壓,如同萬古神山崩塌,轟然降臨!
「呃……!」
於玄正悶哼一聲,雙膝不受控制地一軟,竟被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地!
他周身罡氣瘋狂爆發,想要抗衡這股威壓,但就像螳臂當車,罡氣在觸及那股威壓的瞬間便寸寸崩碎。
半步武域境,在這股威壓面前,竟如孩童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