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觀大營!
再度上演了與文昌宗如出一轍的那一幕!
吳鴻宇歸來后,徑直來到阮天南榻前,把在落鷹澗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盡數道來。
阮天南倚在榻上,面色微微發白。
西門一戰,他被劍心通明反噬,至今體內經脈仍有裂痕未愈。
可他聽完吳鴻宇的稟報,沉默良久后,只說了一句話:
「三日後的總攻……西門交給你。」
「觀主?」
「我動不了。」阮天南閉上眼:
「但白雲觀不能不動。」
他頓了頓:
「精銳弟子撤回一半,另一半……做做樣子。」
吳鴻宇叩首:
「是。」
他起身欲退,阮天南忽然睜開眼。
「吳長老。」
「屬下在。」
阮天南看著他,目光幽深如古井:
「你說……這場仗,我們到底為誰打的?」
吳鴻宇沉默。
良久,他低聲道:
「屬下不知。」
阮天南沒有再問。
他重新閉上眼,像一尊石像!
如今這局面,已然徹底失控,全然不在他們掌控之中!
十二天宗竟成了仙宗手中任人擺布的棋子,且是連反抗都不敢的窩囊棋子!
這讓身為十二天宗之一、在古武界橫行多年的白雲觀觀主阮天南,滿心悲戚!
……
萬象城大營,丑時初。
李褚恆立於營門,望著北面踏雪宗的方向。
身後傳來細碎腳步聲。
「三長老。」一名心腹上前,壓低聲音:
「那支隊伍的事……查到了。」
「誰派的?」李褚恆臉色陰沉的問道!
自從回來后,他便讓人去調查那隻隊伍的事情!
心腹遲疑了一瞬,聲音更低:
「是……城主。」
李褚恆霍然轉身。
「你說什麼?」
「派那支隊伍去踏雪宗的,是城主。」心腹垂首,不敢與他對視:
「三日前,城主親自下的密令,調走的是城主府的私衛,用的也是城主的私印。」
「至於那些木箱里裝的是什麼……屬下無能,查不到。」
李褚恆站在原地,面色變幻不定。
城主。
秦朗。
那個已失蹤、杳無音訊的萬象城之主。
他為什麼要派人去踏雪宗?
為什麼要瞞著他這個三長老?
那些木箱里,究竟裝的什麼?
無數疑問如沸水翻湧,李褚恆攥緊拳頭,正要下令徹查!
營門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回頭。
看見一道闊別多日的熟悉身影,正穿過層層守衛,朝這邊走來。
那人身披玄色斗篷,面容隱在兜帽陰影中,步履沉穩,氣度森嚴。
他身後,沒有帶任何隨從。
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已讓沿途弟子紛紛跪地。
「城……城主?」
心腹震驚失聲。
李褚恆站在原地,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三丈。
兩丈。
一丈。
那人停在他面前,抬手掀開兜帽。
燭火映出那張臉,正是萬象城城主,秦朗。
可李褚恆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心頭卻猛地湧上一股寒意。
不對。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秦朗。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荒原上的孤狼,冷得像嗅到血腥的禿鷲。
冷得不帶一絲活人該有的溫度。
「城……」李褚恆開口,聲音竟有些發澀:
「城主,您這這些日子……」
話沒說完。
一道掌影已到眼前。
快。
太快了。
李褚恆虛空第二境的修為,竟完全看不清這一掌的軌跡。
他只來得及看見秦朗抬手的殘影,下一瞬……
轟!
掌力如怒濤灌胸。
李褚恆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三座營帳,又在地面犁出十丈溝壑,才堪堪停下。
他口噴鮮血,胸口塌陷三寸,森白斷骨刺破衣襟,觸目驚心。
「城……主……」他艱難抬頭,滿眼不可置信:「你……」
秦朗緩緩收回手掌,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那指尖縈繞著一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霧氣。
霧氣中,隱約有無數細密符文流轉。
「李褚恆。」
秦朗開口,聲音平淡,不帶任何起伏:
「你方才,在查什麼?」
「什麼時候,我做事,還需要想你彙報?」
李褚恆張了張嘴,卻只能咳出大口血沫。
秦朗沒有等他回答。
他跨過李褚恆癱軟的身軀,走向營門,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沿途弟子跪了一地,無人敢抬頭。
他停下腳步,背對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傳我令……」
「三日後總攻,萬象城傾巢而出。」
「違令者……」
他頓了頓:
「與此同罪。」
他沒有回頭看李褚恆。
身後,那道癱軟在地的身影,已徹底沒了氣息。
萬象城三長老,虛空第二境強者李褚恆……
就這般輕描淡寫地,死在自家城主一掌之下。
至死,他都沒能說出第二句話。
夜風拂過營門,吹動秦朗的玄色斗篷。
他抬眼,望向北面踏雪宗的方向。
那雙曾經溫和沉穩的眼睛,此刻只倒映著冰冷的月光。
再無一絲人的情緒。
「快了,很快便要結束了!」
他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情感,活脫脫一隻只知聽命行事的野獸!
然而,萬象城這邊才剛出事,踏雪宗安插的暗樁便已火速將消息傳遞了回去!
踏雪宗,護山大陣,東門陣眼。
霍東負手立於高台,
顏傾城一身紅裝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邊,目光同樣看向遙遠的星空外!
「四大宗門,打算三日後,發動總攻,而且……」過了許久,顏傾城才開口,聲音低沉:
「秦朗回來了,一掌鎮殺李褚恆,他……不同了。」
霍東並未追問哪裡不同。
此前秦朗被獸蠱操控、消失不見時,他便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如今這秦朗,怕是已徹底淪為一具傀儡。
霍東沉默片刻,才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蓬萊。」
顏傾城渾身一震。
「你是說,秦朗被……」
「不止是控制。」霍東望著北方夜穹,聲音平靜如死水:「是取代。」
「真正的秦朗,應該早就死了。」
顏傾城沉默。
她想起楚槐序那句——三個月後,仙宗出世!
三個月。
還剩兩個月零二十五天。
「宗主,」她輕聲問:「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如今,他們真正要面對的勁敵,壓根不是十二天宗,而是那神秘莫測的六仙宗!
即便強如顏傾城這般人物,面對六仙宗,亦心懷忌憚!
六仙宗,乃古武世界真正的天,是掌控古武世界命脈的存在!
一旦六仙宗中任意一宗現世,古武世界的格局必將被徹底顛覆,重新洗牌!
「放心,咱們時間還充裕著呢!」霍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淺笑,朗聲說道:
「六仙宗就算強得逆天,又能怎樣?還遠沒到讓我心生懼意的地步!」
他曾為葯尊,經歷過的困難何其多,哪個不是挺過來了!
真要給他足夠時間,他一人便能將六仙宗徹底覆滅!
而且,仙宗能不能真的出世,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