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高中元是我小姑父；
他媳婦是我親小姑，我今天就是來看望他們的。」
面對大爺的疑惑，舒天賜如實解釋道。
豈料他話音一落，老大爺的表情就更古怪了。
他低頭看了手裡的大前門一眼，突然覺得有點燙手…
「大爺，怎麼了？」舒天賜再次喊道。
他也看到了對方的表情，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夥子，實話跟你說了吧！」
大爺目光前後瞄了一眼，然後沖舒天賜說道：「中元他媳婦，在高家過的可不怎麼樣。」
「怎麼說？」
舒天賜有點迫不及待，連忙從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門塞進大爺的手裡。
「別別別！小夥子使不得啊…」
「大爺您拿著！一包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還請你務必收下，然後將我小姑的遭遇如實相告！」
一番推託后，大爺有些為難的把煙收進自己的兜里…
收了煙以後的大爺沒有再猶豫，先是伸手將舒天賜拉到一旁。
「小夥子，其實中元他家裡有著不少的兄弟姐妹；
在家裡呢，他不是最得寵的那個；
他媳婦嫁到他們家后，那是干著伺候全家人的活；
前段時間聽他們家傳出，中元媳婦的三哥突然去世了；
中元媳婦就拿著家裡的糧食，去接濟他那侄子侄女…」
說到這，大爺突然上下打量了舒天賜一眼。
「小夥子，聽他們說中元媳婦的娘家很窮很窮；
我看你這模樣，也不像啊！」
嶄新的棉襖襯衣，做工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手工縫製的。
還有這白皙的皮膚，更像是在城裡讀書的孩子…
再加上這出手就是大前門的煙，能是窮到吃不起飯的家庭？
「大爺，我家以前確實很窮；
不過我前段時間有了工作，所以富裕起來了。」舒天賜微微一笑，解釋道，
「這不想著家裡富裕起來，就報答一下我小姑當初的接濟之情嘛？」
「原來如此！」大爺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有點羨慕的看了舒天賜一眼。
「好孩子！真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啊；
中元媳婦能有你這個侄子，總算是熬出頭了！」
「大爺過獎了！」
舒天賜抽出一根煙放在嘴角，拿出洋火給點燃以後；準備幫大爺點燃，對方卻不幹了。
「別別別！我抽這個…」
大爺把剛剛那根大前門塞進了大生產的煙盒子里，然後抽出一根大生產。
大前門是乙級煙，不僅要三四毛錢一包，還要乙級煙票。
大生產則幾分錢一包，還不需要煙票。
所以，大爺可不會輕而易舉的就把這種好煙給抽了。
最起碼，也得在親戚朋友面前炫耀一下…
舒天賜愣了一下，無奈的笑了笑就給大爺點上了。
幫大爺把煙點燃后，舒天賜深吸一口就將嘴角的煙取了下來。
他張開嘴，伴隨著濃煙滾滾道：「大爺，這高中元家幾口人？」
「原本有十幾口人呢，抗戰時期死了幾個，前段時間又病死了一個，送走一個；
現在的話，還有大人小孩十個不到吧。」
「這麼多人！都住一起嗎？」舒天賜驚訝道。
「可不是咋的！」
大爺也是深吸一口大生產，毫不保留的說道：「窮啊，蓋不起新房子。」
「中元有七個兄弟姐妹，除了抗戰死的，嫁出去的，還有兩個在家；
加上大人孩子，一家人全都住在那個土坯房裡，
十來個人，可全靠中元媳婦伺候著呢……」
說到這，大爺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一家十幾口人，住在一個土坯屋內，比之前的舒家還困難。
」舒天賜皺起了眉頭，之前也沒聽小姑透露過什麼啊！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煙後繼續問道：「大爺，這高中元其他兄弟沒結婚嗎？」
大爺連連點頭，說：「結了，怎麼沒結？
要是沒結婚，他家怎麼湊的出十幾個人？」
這話倒是沒錯，只是也更讓舒天賜好奇了。
他繼續問道：「既然結了，那為啥是我小姑伺候他們一家？」
「高中元他嫂子弟妹呢，啥都不幹？」
大爺呸呸兩聲，心疼的吐掉嘴裡的煙草，然後抬頭看向舒天賜。
「中元他本來是老三，老大老二去世后他就成了老大；
他娶的媳婦就是大嫂，底下還有一個老幺呢；
你說，那中元他爹娘會讓誰幹活？」
聞言，舒天賜頓時沉思起來…
高中元和舒小霞有三個孩子，加上他們兩口子就是五口人。
還有公婆，小叔叔媳，以及他們的孩子，這一家子確實人多！
而舒小霞作為大嫂的話，在家確實不會有老幺媳婦受寵。
可這樣一來，對方當初往舒家拿的半斤棒子麵？
想到這，舒天賜連忙問道：「大爺，那之前我小姑拿糧食去接濟我；
他們高家的人，沒對我小姑怎麼樣吧？」
聞言，大爺突然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樣，打唄…」
「老興頭！你在那幹嘛呢？」
大爺剛開口，一旁的大路上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聽到對方的呼喊，大爺立刻回應道：「沒事沒事，你忙你的！」
那人表情古怪的看了舒天賜一眼，然後離開了…
大爺回過頭，盯著舒天賜道：「小夥子，我承你這包煙的情。」
「但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總之你小姑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你要是真有孝心，就把她接城裡去！」
「謝謝大爺，我知道了。」舒天賜點點頭，沉聲說道。
大爺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指著通往村內的大路：「你從這往裡走；
第二條路右拐，再走幾十米就能看到中元他們家了；
實在不行，你到那再找個人問問。」
「好，謝謝大爺！」
在舒天賜道謝過後，大爺擺手離開了。
目送他離開幾十米外，舒天賜這才轉過身走進村裡。
從大爺的口中得知，小姑在家似乎還挨過打？
誰打？高中元還是別人？
知道小姑過的這麼難，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對方過的已經這麼難了，卻還能給自己送棒子麵…
這麼多的糧食，怕是比當初宋雨柔拿的還要難很多！
分家！必須得讓小姑分家…
